的。」
说到这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军法虞候连门都来不及叩,闯进後堂便跪了下来:
「大都督,陈四九自缢了!」
李简本来坐在下首,闻言霍然起身,一脚将面前矮案踢翻:
「什麽?」
「救下来了,眼下还有气。」
「你们怎麽看的人!」
「他一直老老实实,晚食也吃了。方才看守换值,只一转眼,他便撕开里衣下摆,拧成绳套,挂在气窗木栏上。随後就……」
李简听得额头青筋直跳,一声不吭便往外走。
王进在後面叫住他:
「你去做什麽?」
「我去问问那些牢子长了几颗脑袋!」
「先过去看看。」
王进披上外袍,亲自赶往州廨後面的军狱。
陈四九已经被抬到值房,颈上留着一道紫红色勒痕。
医卒跪在榻旁,用浸过温水的布替他擦脸,又不断揉按胸口。
人虽救回来了,呼吸却带着粗重的嘶声,每喘一口,都非常困难。
李简站在榻前,看了一阵,忽然转身给了看守队将一巴掌。
「老子的兵要是死在战阵上,我半个字不说。他若为了十七钱吊死在你们牢里,我便先把你吊上去!」
队将跪在地上,不敢辩解。
陈四九听见李简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
王进让屋里的人都出去,只留下医卒与李简。
他在榻边坐下,等陈四九气息稍稍顺了,才问道:
「为何寻死?」
陈四九双眼发红,过了好一会,才挤出沙哑声音:
「丢、丢不起这人。」
「什麽人?」
「全城都说我吃白食,还说我是大都督的亲故。我白日也说错了话,让大都督难做。」
他喘了几口,眼泪顺着眼角淌进鬓发:
「我嘴笨,说不过他们。」
「军中若杀我,我冤;若放了我,外头又说大都督包庇同乡。」
「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我死了,他们总该信我没有为了十七钱坏军法。」
李简听得眼睛都红了,骂道:
「放你娘的屁!人死了就更说不清了!」
陈四九缩了一下脖子,喉间伤处被牵动,立刻疼得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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