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白毛烧得极快。
快到银灯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捞,火焰就“嗤”的一声灭了。灰烬悬浮在半空中,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托着,迟迟不肯落地。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沈砚盯着那撮灰烬,左手又开始疼了。刚才金鼎炸开的时候烙印安静了一会儿,现在那股灼烧感又回来了,而且是顺着血管一根一根地往上蹿,像有五根烧红的铁丝从小臂往指尖钻。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爆起来。
“它在指路。”白狼的鼻子抽了抽,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这股力道的源头不在晒谷场,也不在御街——”
她话没说完,那撮灰烬突然“嗡”的一声散开了。
不是被风吹散的。
每一粒灰烬都像活了一样,自己调整方向,自己排列组合,在半空中拉出一条细长的灰线。灰线颤巍巍地弯了三个弯,绕过倒塌的土坯房,绕过枯死的老槐树,像一条灰色的蛇,吐着信子往旧京废墟最深处游去。
所有人顺着灰线看过去。
旧京的废墟在月光下像一具巨大的骸骨。残垣断壁层层叠叠地堆着,焦黑的房梁像肋骨一样戳向夜空,野草从每一道裂缝里疯长出来,把整座废墟盖成了一座巨大的荒坟。而灰线游走的方向,是废墟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立着一座高台。
高到离谱。
它比周围所有的废墟都高出三倍不止,下半截被火烧得焦黑,砖石都炸裂了,可上半截却完好无损地矗立着。塔身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月光一照,那些藤蔓的影子投在塔壁上,像无数条盘踞的蛇。最高处是个残破的平台,平台的边缘缺了一大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生生掰断的。
摘星台。
两百年前大胤国师观星的地方。
也是谢无咎当年被三十六州气运反噬,从台上坠落、肉身崩碎的地方。
“我就说怎么刚才那金鼎的动静这么大,那群黑鸦愣是一只都没下来啄我们。”顾雪蓑眯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但手指已经捏成了一道法诀,“原来人家根本不在乎。主子就在台上站着,这群畜生在等主子的命令。”
“你确定谢无咎在上面?”霍斩蛟握紧了铁条。
“不用我确定。”顾雪蓑朝灰线的方向努了努下巴,“你老婆的血晶引路引到他脚底下了,你说他在不在?”
银灯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你老婆”这三个字。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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