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到了——灰线的尽头,那股牵引狼毫灰烬的力量上,附着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气息。不是妖气,不是煞气,也不是龙气。是一种更古老、更冰冷、更让人绝望的东西。
像冬天草原上那种能冻死整群羊的极夜黑风。看不见摸不着,但只要吹过来,活物的生机就会一点一点被抽干。
“他在。”银灯的声音很低很低,“而且他不是在等我们。他是在等山河鼎碎片现世。”
沈砚把苏清晏往身后拽了拽。她的手还攥着那块青铜碎片,掌心的血已经凝住了,但手指缝里渗出来的银白色星辉还在往外淌。她的眼神还是空白的,嘴巴一张一合,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御街下面有东西……活的……在等鼎腹重圆……”
“你先把她弄醒!”沈砚朝顾雪蓑吼了一声。
“弄不醒。”顾雪蓑摇头,“山河鼎碎片不是她主动取出来的,是金鼎把她召过去强行灌给她的。现在碎片里的气运正在跟她体内的星力打架。打完了她自己会醒。打不完——”
他没说完。
但沈砚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瞌睡脸上,看到了一丝极淡的担忧。老顾这个人,说真话的时候从来只说半截。说全了反而全是谎话。所以他现在只说半截,说明问题真的很严重。
“走。”沈砚做了决定,“不管谢无咎在上面布了什么局,山河鼎碎片已经现世了,他迟早会找过来。与其让他来堵我们,不如我们去堵他。”
“你这不叫堵,叫送死。”霍斩蛟虽然这么说着,脚下已经开始往前走了。他走路的姿势跟一般人不一样,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膝盖微微弯着,重心压得很低,随时能爆发出全力。这是边军步战的标准姿态,打了十几年仗,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温晚舟跟在他后面,手指一直在袖子里拨拉着算盘珠。她在算。算距离、算时辰、算谢无咎的厄运浓度、算这一趟活着回来的概率。算了三遍,得出来的数字都是零。
她把算盘一收。
“要是真死在这儿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存在钱庄里那八十六万两银票就便宜我那几个便宜弟弟了。想想就亏。”
霍斩蛟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他妈能不能想点儿吉利的?”
“我是在想吉利的。”温晚舟一本正经,“我在想怎么活着回去把银票花完。”
白狼驮着苏清晏走在队伍中间。银灯用鼻子拱了拱苏清晏的脸,感受到她的呼吸还算平稳,心里才稍稍踏实了一些。她抬起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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