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着赤金步摇,耳坠子是一对小小的红宝石。她整个人焕然一新,眉眼间却还是那个在济仁堂切药的姑娘,目光沉静,腰背挺直。
她在我对面坐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温公子,多谢您这些年的照应。”
“郡主客气了。”
“您别叫我郡主。”你放下茶盏,“我还是那个沈卿卿。”
那天你在墨香阁坐了大半个时辰,翻了一会儿书,喝了一盏茶。要走的时候,在楼梯口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我,说了一句:“温公子,往后我若有空,还能来您这儿看书么?”
我站在窗边,午后的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你肩上。我说:“墨香阁的门,永远为姑娘开着。”
你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永远”这两个字我说得有些轻,轻到像是怕被谁听见。其实我想说的是另一句话,但话到嘴边,我又觉得不该说,因为你那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人,不是我。
我站在墨香阁二楼,看着你的马车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在午后的尘光里。
后来,她定了亲。消息来时我正在灯下看一卷新裱好的字画,是李成的真迹,确实无误。我把画收进画筒,在灯下坐了一会儿,提起笔来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闻卿定亲,恭贺之至,若有需相助处,吾自当尽力。”
落款时我写了自己的名字,又看了一遍,把信折好收进信封里,没有送出去。
有些话,说了是打扰,不如不说。
我后来也没再见你,倒不是刻意避开,是日子照常过着,你没有再来墨香阁,我也没有专门去找你。
那年冬天,我去了城南老宅住了一段日子。屋里只有老仆和几箱书,院子里的腊梅开得好,我每天早上推开窗,那股冷香就涌进来,清清冽冽的。
我常常在窗边站一会儿,想着些散乱的、不着边际的事。有时想起你,有时想起那片银杏叶。更多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就那么站着,看着天慢慢亮起来。
四月十六那天,我没有去将军府,也没有派人送贺礼。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贺礼,你什么都有了,好的归宿、疼爱她的家人、一个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我站在墨香阁二楼窗前,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也看到了你的迎亲队伍,而你应该在大红的花轿中幸福地笑着吧。
槐树已经绿了,新叶在风里轻轻晃着,巷口有小孩在追着花轿跑,手里举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我听见阿福在楼下问我晚饭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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