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仁堂后院的药香味,一如既往地浓郁。
沈卿卿蹲在竹筛前切黄芪,刀起刀落,一片片薄厚均匀的黄芪片从刀口飘落,堆成一圈小小的山丘。她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才学切药几个月的学徒。
老林头蹲在灶房门口喝粥,眯着眼睛看她切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姑娘今日切得比往常厚了些。”
沈卿卿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竹筛里的黄芪片。确实厚了,厚得不明显,但逃不过老林头的眼。她放下切刀,把那几片厚的拣出来,重新切。
“心里有事?”老林头喝了一口粥,慢悠悠地问。
“没有。”沈卿卿低着头,继续切。
老林头“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他喝完粥,把碗往灶台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慢吞吞地往前堂去了。
沈卿卿蹲在那里,手里的刀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她确实有心事。从将军府回来这几天,她心里一直堵着什么,说不上来,就是闷。以前在陆家的时候,她也有心事,那时候的心事是“少爷今天会不会发脾气”“今晚还能不能睡个囫囵觉”,那些心事虽然烦,但起码她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现在不一样。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什么。
苏征有未婚妻,那是他的事。他从来没说过要娶她做他的夫人,做他的正妻不是吗,也从来没给过任何承诺。除夕那晚他说“以后每年都来将军府过年”,福满楼里他说“我找了七年”,石榴树下他说“别让我等太久”,那些话,也许只是感激,也许只是想她做他的妾而已,一个大将军,做贵妾应该已经是抬举她了不是吗?就连陆承煜,只是一个世子,连个功名还没有呢,都觉得她只配做个妾,何况是将军呢?
她凭什么就以为他要她做她的将军夫人呢?
“姐姐!”
石头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沈卿卿回过神,放下切刀,站起来拍了拍裙摆。石头从巷口跑进来,背着那个花里胡哨的蓝布书包,脸冻得通红,嘴里哈着白气,手里举着一张纸,像举着一面旗子。
“姐姐你看!先生说我写的字进步了!”
沈卿卿接过那张纸,上面是石头临摹的一篇《千字文》。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上个月工整了一些,至少能看出是字了。旁边批了一个“良”字,红红的。
“嗯,有进步。”沈卿卿把纸还给他,“继续努力。”
石头咧嘴笑了,把纸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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