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灰蒙蒙的影子,被晨雾吞没。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难过,是如释重负。
马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带着她,走向一个未知的、却终于属于她自己的方向。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京城的喧闹就听不见了。路越来越宽,人越来越少,田里光秃秃的,只剩稻茬。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快掉光了,几片枯叶挂在枝头,风一吹,打着旋儿落下来。
沈卿卿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卿卿,你饿不饿?”墨琴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冷馒头,掰成两半,“早上走得急,你都没吃。”
沈卿卿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隔夜的,硬,她慢慢嚼着。
“庄子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热乎饭吃。”墨琴含混地说,“听说管事婆子姓刘,是周嬷嬷的亲戚,脾气不好。”
沈卿卿没接话。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
老王头“吁”了一声,马车停下。
“到了。”
沈卿卿探出头。一扇半旧的木门,门上挂着“陆府”的木牌。院墙黄土夯的,裂了几道缝。门口蹲着一条黄狗,见人来,懒洋洋叫了两声。
她拎着包袱下车。院子比她想的宽敞,正北三间瓦房,东西各两间厢房,黄土墙青瓦顶,有些年头了。院子里堆着稻草垛,墙角靠着农具,几只鸡在草垛边刨食。
一个穿靛蓝比甲的婆子从正屋出来,四十来岁,腰上挂着一串钥匙,走起来叮当响。她上下打量沈卿卿。
“你就是沈卿卿?”
沈卿卿屈膝:“是。刘婶子好。”
刘婶“嗯”了一声,又看墨琴:“跟着来的?”
墨琴连忙屈膝:“奴婢墨琴。”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刘婶摆手,转身往院里走,“夫人说了,你犯了错,送这儿思过。我这儿不比府里,没那么多规矩,但有一条,别给我惹事。”
沈卿卿跟进去。
刘婶推开西厢房一扇门:“你住这间。旁边那间给那丫头。屋子收拾过了,被褥是干净的,灶上可以烧热水。缺什么跟我说。”
沈卿卿往里看了一眼。木床,桌案,椅子,墙角一只旧木柜,地也扫得干净。
“多谢刘婶子。”
刘婶看着她,“丫头,你之前在府里什么身份、犯了什么事,我不管。到了这儿就老实待着。庄子偏,但吃喝不愁,比你在外头颠沛流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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