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不想在他面前哭。
七年前,她六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听话,只知道弟弟的病能好。她不知道什么叫“冲喜”,不知道什么叫“少奶奶”,不知道她这辈子,再也做不了自己的主。
七年后,她十三岁,什么都懂了。
她懂了,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少奶奶”,她只是一个被买来的丫头,一个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物件。她伺候他七年,他记不住她的好,只记得她是他的东西,不许别人碰。
不许她有自己的心思,不许她跟别的男人说话,不许她离开。
可她从来就不是他的。
从来都不是。
沈卿卿擦了擦眼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细瘦的肩膀。
明天,她就要离开这座府邸了。
离开清远轩,离开东厢房,离开那棵老槐树,离开那个她待了七年的地方。
她不知道庄子上是什么样子,她只知道,她要走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沈卿卿就起来了。
她穿好衣裳,梳好头,她和墨琴两人拎着包袱,走出了东厢房。
天刚蒙蒙亮,清远轩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子的沙沙声。廊下的灯笼还没熄,昏黄的光照着青砖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沈卿卿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
正屋的门紧闭着,没有灯,也没有人声。
她看了片刻,轻轻转过身,迈出了清远轩的院门。
马车已经等在侧角门了。一辆破旧的青帷小车,赶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仆,姓王,沉默寡言,见她们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把车帘掀开。
沈卿卿踩着脚凳上了车,墨琴跟在后面。
车帘放下,隔断了外头的世界。
马车轱辘滚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沿着巷子往城外走去。
沈卿卿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墨琴握着她的手,手心很暖。
“卿卿,”墨琴小声说,“你说,庄子上……会有桂花吗?”
沈卿卿睁开眼睛,想了想,轻声说:“没有桂花,也有别的花。实在没有,咱们自己种。”
墨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马车越走越远,陆府的轮廓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沈卿卿掀开车帘的一角,最后看了一眼。
那座她才住了不久的府邸,如今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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