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头,”王氏顿了顿,斟酌着说,“沈卿卿,你打算怎么安置?”
陆承煜的手指微微一顿,茶汤在盏里晃了晃。
“母亲不是已经安排她住听雨轩了么?”
“我问的不是这个。”王氏看着儿子,目光里带着点审视,“我问你,打算给她个什么名分?”
屋里静了一下。
陆承煜放下茶盏,垂着眼看盏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声音平平的:“母亲不是已经定了?通房,或者良妾。”
“她不愿意。”
陆承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错愕:“什么?”
“她把镯子退回来了。”王氏从袖里摸出那只羊脂玉镯,搁在两人中间,“她说,她不做妾。”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陆承煜盯着那只镯子,忽然觉得有点刺眼。七年了,这只镯子一直戴在她腕子上,他早就看惯了。她研墨的时候,镯子碰到砚台上,叮叮当当的;她煎药的时候,镯子滑到小臂上,露出一截白手腕;她夜里守在他床边,镯子偶尔会贴到他的身上,凉丝丝的。
现在她还回来了。
“她,”陆承煜开口,声音有点干,“还说什么了?”
“她说,她在陆府七年,都是尽心尽力的,但她不愿做妾。”王氏复述着,目光始终落在儿子脸上,“煜儿,你跟她朝夕相处七年,可曾想过,她还有这份想法?”
陆承煜没答话。
他想起来好多事。想起她六岁刚来那会儿,瘦得跟只猫似的,喂药却稳稳当当;想起她八岁时,他故意把药碗打翻,她一声不吭收拾了,重新煎一碗来,温度刚好;想起她十二岁那年,他染了风寒,她守了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红,一句抱怨都没有。
他以为她从来都是乖顺的。
“她想去哪?”他问。
“她没说。”王氏叹了口气,“我想着把卖身契还她,放她走。这是最好的法子。她走了,你和苏家的亲事也能顺顺当当,没后患。”
“不行。”
话一出口,连陆承煜自己都愣了一下。
王氏皱起眉:“你说什么?”
陆承煜攥紧了茶盏,指节泛白。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不行”两个字就蹦出来了,像没过脑子似的。
“她,”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听起来理智些,“她在陆家七年,伺候了我七年。母亲,陆家百年清誉,不能让人说闲话。她现在说走就走,外头人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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