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草,铺在板子底下。
她点着草。
火从底下起来,先是黄的,后是红的。
她站着看。
火舌从板缝里往上钻,木板一边烧一边响,响得像有人在里头咬东西。
烧到一半,她拿一柄长木锹,把靠外的几块拨到一边。
“别一次烧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人听见。
烧了半个时辰,火矮下去。
板子还剩下五六块,黑了一半。
沈九娘拿木锹把剩下的往上翻。
翻到第三块的时候,她停住。
那块板没有烧到底。
一面上是焦的,另一面上,还剩巴掌大的一块好木头。
好木头上有一道划痕。
只有半道。
另半道被火吃掉了。
她把那块板钩出来,搁在地上,用鞋底把边上的火星踩灭。
板凉下来,她把它翻过来看。
那半道痕很细,是针尖划的。
“另外半道,”她说,“烧没了。”
她把那块板掖到一座空绷子底下,又把四周的灰往上盖了盖。
灰盖上去,底下的板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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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朵来取料。
她看见西墙下的灰。
“烧了。”
“烧了。”
“上头让烧的。”
“上头让烧的。”
陈朵蹲下去,用手在灰上拨了两下。
“后板上划名这个规矩,”她说,“是打宫里带出来的。”
“宫里。”
“绣活的人,一个绷子绣三个月。”陈朵说,“三个月里,绷子归她。她要在上头疼的时候,知道这个绷子是谁的。”
“为什么不写在外头。”
“外头是给主子看的。”陈朵说,“后板朝里,谁都不看。后板上那个名,是给绣活的人自己的。”
她站起来,把手上的灰拍掉。
“你想想,一个人绣三个月,绣完绷子交上去,后板朝里,一辈子没人再翻。”陈朵说,“她还划那个名干什么。”
“给自己看。”
“给自己。”陈朵说,“划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是谁。绷上去以后,那个名就跟着绷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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