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痕是新的。”他说,“磨的人不止一回。”
他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岔口,他没有停。
他往上,走上那几级砖台阶。
台阶尽头是一块灶膛的底。他用手在那块砖上顶了一下。
砖是松的。
他把它推开一线,缝里进来一点光。
他把眼睛凑上去。
那是空屋的灶。
他把砖放回去。
【切换】绍兴元年 · 冬 · 五国城 · 空屋 · 中午】
风不问从灶膛里出来。
他身上一层灰。他先把手上的灰拍掉,再把灯搁在灶台上。
顾惊澜在屋里等。
“走完了。”
“走完了。”风不问说,“井到江,两百来步。上头四十,中间一百二,下头到头,四十。”
“你怎么数的。”
“数砖。”风不问说,“一层砖两拃。我数到六百。”
他把灯吹了。
“这条道是人走出来的。”他说,“口上有磨痕。”
“磨痕是什么。”
“绳。”风不问说,“人从上头下来,绳在口上磨。磨痕是横的,一道压着一道。”
“几道。”
“看不清。”风不问说,“磨得发白,分不出道。”
他把袖子捋下来。
“磨成这样,”他说,“不是走了一回。”
顾惊澜在灶台边坐下。
“我们走过两回。”她说,“头一回我,第二回你。”
“两回磨不成这样。”
“磨不成。”
风不问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还有一件事。”
“你说。”
“下头那个口,”风不问说,“口上结着冰,一掌多厚。”
“一掌多。”
“一掌多的冰,”风不问说,“要冻一冬天。”
【切换】绍兴元年 · 冬 · 五国城 · 南人巷 · 补衣的女人那里 · 下午】
那个女人在补一件小孩的袄。
袄很小,袖子短。她手上的针走得很快。
顾惊澜在她面前蹲下来。
“还是问你那个人。”
“问。”
“他拿袄来给你补,”顾惊澜说,“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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