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贴着墙。
走了二十来步,方筒分岔。
一个岔口朝上,几步之外是砖台阶,台阶尽头透光——那是灶膛。
另一个岔口朝下,筒子往下斜,钻进地里。
他在岔口停了。
他先摸那个朝上的台阶。
台阶上的灰是干的。他摸了两级,退回来。
他摸那个朝下的口。
口里的气是凉的,往外走。
他把灯举低,照筒底。
筒底有泥,泥上有印子。
他把手掌摊开,按在印子旁边。
“一个大的。”他说,“一个小的。一个靴子。”
他摸了三回。
然后他把袖子卷起来,往前走。
他往前走的方法跟顾惊澜不一样。顾惊澜一段一段看,他一步一步摸。
他摸筒壁。筒壁上有一道一道的凸起,是砖缝。
他数砖缝。
数到一处,他停下来。
“这儿有过手。”他说,“手在这儿按过。”
他用手掌把那处地方罩住,又拿开。
“人在里头走,手要扶着。”他说,“这道墙上的泥,让人蹭掉了一片。”
他继续走。
筒子越往下越窄,后来他要蹲着走。
他蹲着走的时候,两手都扶在墙上。
“到这儿,”他说,“人就只能爬了。”
他爬到尽头。
尽头是砖,砖砌成一个拱。拱的外头有光,光是从底下来的,很暗。
他把脸贴在拱上。
拱的外头是冰。冰的下头是水。水是黑的,一动一动。
他把手伸进那点缝里。
他的手进去半掌,就顶住了。
“冰。”他说。
他用手掌在冰上按了一圈。
“厚的。”他说,“从这儿到冰面,一掌多。”
他把手抽回来,在袖子上擦。
“这个口子,”他说,“只露一小半。”
他往回摸。摸到拱口的石头棱上,他停住。
棱上有一道磨痕。
磨痕是横的,磨得发白。
他把手指压在那道磨痕上,从这头挪到那头。
“绳子磨的。”他说。
他摸那道痕的边上。
“边上有毛刺。”
他把手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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