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是硬的。
“坡上这些块,”她说,“前头的人留下的多,还是今年的人留下的多。”
陈朵没有答。
她把脸转向南边,看了一会儿。
“秋天的时候,”她说,“有一个人在井边上蹲过一夜。”
顾惊澜的手从土上收回来。
“什么时候。”
“江封之前。”陈朵说,“那天夜里下头一回霜。”
“那个人是男的女的。”
“女的。”
“穿什么。”
陈朵想了想。
“袖子大。”她说,“袖口上有花。是南边的样式。”
顾惊澜没有说话。
“她在井边上蹲了很久。”陈朵说,“我下来看过一回。她在拿一根线。”
“拿线做什么。”
“不知道。”陈朵说,“她把线缠在指头上,缠了又解开。缠了好几回。”
顾惊澜把手插进袖子。
她的手指碰到那根针。
“她手上是什么样。”她问。
“什么样。”
“她的手。”顾惊澜说,“你把她的手看过吗。”
陈朵看着她。
“看过。”她说。
“什么样。”
陈朵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举到自己眼前,看了一会儿。
“她的手指头上有小坑。”她说,“一个一个的,指头顶上。”
顾惊澜站着没有动。
“几个。”
陈朵想了想。
“四个。”她说。
【本章末 · 绍兴元年 · 冬 · 望南坡 · 中午】
风从南边来。
陈朵把脸转回去,接着往南看。
她站得还是那么直。
顾惊澜也往南看。
那边什么都没有。天和地接在一条灰白的线上。
“你也往南看。”陈朵说。
“看。”
“看得见什么。”
“看不见什么。”
“对。”陈朵说。
她把两只手插回袖子里。
“他们都说看得见。”她说,“他们说往南看,能看见家。”
“你看不见。”
“我看不见。”陈朵说,“我生在这儿。我的家在那边。”
她往脚下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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