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三步开外,停住。
顾惊澜没有回头。
“你也在数东西。”蒲带说。
“我数东西。”顾惊澜说。
“你数的是东西。”蒲带说,“我数的是人。”
顾惊澜把刀从水里拿出来,在袖子上甩了两下。
“一样。”她说,“东西数清了,人才数得出来。”
蒲带没有接。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别看。”
顾惊澜把刀插回腰上。她站起来,转过身。
“你不让我看,”她说,“是怕我看见。”
蒲带站在松树底下没有动。
“你不怕我看见东西。”顾惊澜说,“你怕我看见人。”
蒲带的嘴唇动了一下。她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她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
放下的时候她没有回头。她一直走,走到林子那头,出了林子。
顾惊澜等她走远,才过去看。
地上是一小块毡。
毡是灰的,巴掌大小,边上剪过,剪口不齐。毡上扎着密密的孔。孔很细,一个挨一个,排成行。
顾惊澜把毡捡起来。
她对着最后一点天光照。
毡上的孔,一行一行,横着。有的行扎满了,有的行只扎了几个,有的行空了。
她数了一遍行数。
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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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毡放在桌上。
韩铁衣把灯挪到毡的左边,让光斜着照过去。斜着照,毡上的孔就现出来一个一个的小坑。
“她先在毡上扎了一遍。”他说。
“毡是软的。”崔闻笛说,“在毡上扎,扎不出准。她是练手。”
“练了以后,才扎的纸。”
“对。”
韩铁衣把毡上的孔数了一遍。他数得很慢,用笔尖点着数。
数完他记在册子上。
“毡上七行。”他说,“行跟纸上的行一样。”
“那就不是随手扎的。”崔闻笛说,“她先定好了七行,再一行一行填。”
韩铁衣把灯又挪了挪,挪到毡的右边。
光一变,孔的样子就变了。有的孔的边是黑的,深;有的孔的边是灰的,浅。
他把册子翻过来,把扎得深的孔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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