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字,可以补。补上去的字,也是字。可补上去的字,会有补的痕迹。
【切换】四月初一 · 城北 · 瓦子
顾惊澜去了一趟城北。
瓦子的场子,关着。
门板上了,上了三块。门板上贴着一张纸。
不是告示,是租条。写着“此铺转租”,落款是三月二十。
她去问隔壁卖胡饼的老汉。
“说书的钱先生呢?”
“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老汉想了想。
“初八。”
“三月初八?”
“三月初八。”老汉说,“那天早上我去上炉,看见他背着一只箱子往南走。”
“他自己走的?”
“不是。”老汉说,“有两个人送他。”
“什么样的两个人?”
“黑衣服。”老汉说,“帮他背箱子的。”
顾惊澜把这三句记住了。
三月初七,他还在台上讲那三天的事。三月初八早上,他带着一只箱子走了,有两个人替他背箱子。一个瞎子,讲了一天新话,第二天就被两个人“送”走。送到哪儿去了?
没有人知道。连他的邻居也不知道。
【切换】同一日 · 城南 · 善堂
四月初一,善堂的册子上多了一行。
四月初一 · 夜 · 门外置三尸 · 男 · 无主
三具,一夜。是这一年的头一回。
顾惊澜去了。
三具尸并排停在板上,身上盖着草席。
她掀开第一张席。
衣裳是新的。青布直裰,针脚很匀。鞋是新的,鞋带打成死结。
新衣裳,新鞋,死结。这是第二十九章那一具的做法。卷一那个哑仆,也是这样躺在板上的。
她把尸的手翻过来。
三具尸的手,都一样。
手上有墨。
不是沾的墨。是长期的墨:食指第二指节那一块,皮肤是青的,一层一层沁进去,洗不掉。
写过很多字的人,手上才有这个。写字的茧在虎口,墨在指节。这三个人的手,是书手的手。
顾惊澜把席子盖回去。
她退了两步,站在板子前面。
三具书手的尸,一夜之间,被放在善堂门外。放他们的人,是同一批人。同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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