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生坐在乐工席的东头。
她的位子正对着帘。
帘挂得不正。西头低了一寸。挂帘的人垫了两次脚把中间垫高,忘了西头。
她看的不是帘面,是帘杆。
帘杆是旧的,木头已经发暗。上面有四只钩。
四只钩是铜的。铜是新的,还带着一点黄。
挂帘的人怎么挂,她也看清楚了。
他先挂东头。
挂完东头,他没有走回去挂西头。他站在东头,把手伸出去,把帘用力往西甩,让西头自己荡到杆底下,再接住。
从左边起手。甩的时候,先甩的是右手,接的时候,先接的是左手。这是一种练出来的做法。
柳眉生把自己的手放在膝上。
三月初三,教坊司堂上那卷帘子,绳上的结打在左边。放帘子的人,从左边起手。今天,在这座殿里挂帘的人,也从左边起手。
她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放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万年欢》的第一个音,按了下去。
【切换】午后 · 城南 · 一条水沟
紫衣人的尸,是在城南一条水沟里找到的。
不是善堂找到的。是两个淘沟的小孩。
雷不苦去的时候,尸已经被人翻过两遍了。衣裳还在,玉带也还在。有人把玉带上的玉摘走了一块,剩下空的铜托。
尸没有头。
也没有手。
雷不苦蹲下去。
他先看衣裳的破口。
衣裳是完整的。不是刀砍的时候砍开的。是有人把它扒下来过,再穿回去。
他把手放在肩头那一块。
肩上有两块青紫。青紫是按住按出来的。按住一个人,是为了动他的头。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
看的人在五步外围着,有四五十个。没有人上前。
雷不苦问了一句:
“谁先看见的?”
“……我。”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头?”
“没有。”
“手呢?”
“也没有。”
“还有没有别的?”
那个小孩想了想。
“肚子被割开了。”
雷不苦把玉石掏空的那条玉带翻过来。
玉带的内侧,缝着一层葛布。葛布是新的,缝得很密。
他用小刀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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