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创药。”
“谁伤着你了?”
“我没伤。”
“那你买什么?”
那个兵往下说得很慢:
“今天要用。”
雷不苦看了他一眼。
他把黄柏、地榆、乳香、没药一样一样抓下来,包了三包。
“三包够吗?”
“够。”
“你一个人用?”
那个兵摇头。
“我们一伍十二个人。十二个人,三包,够了。”
“怎么够?”
“因为用不着。”
那个兵把药包揣进怀里。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先生,你好好的,今天别出门。”
“为什么?”
“今天没有人管街。”他说,“管街的人,今天忙。”
午后,药摊上来了第二个人。
这个人年纪大些,四十上下,脸上的皮是干的,脖子上有一道晒痕。
他一来就把东西搁在摊板上。
是刀。
刀带着鞘,鞘是黑的,鞘口磨白了。
“先生,帮我看看。”
“看什么?”
“卷了口。”
雷不苦把刀拔出来。
刀有一尺八,直的。靠刀根三分之一的地方,卷了一道口子。
他把刀举起来,对着日光,慢慢转了一圈。
“砍什么砍的?”
“骨头。”
那人不说话了。
雷不苦看着那道卷口。
砍盔甲,卷得急,口子是斜的。砍骨头,卷得慢,口子是往里头卷的。这一道,是往里头卷的。
他把刀放下。
“你今天砍了几刀?”
那个兵愣了一下。
“三刀。”
“第一刀砍空了。”
那个兵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卷口上只有这一道是有陈血的。”雷不苦说,“别的地方是干净的。”
“你砍了三刀。第一刀砍在木头上,后面两刀见血。”
那个兵没有说话。
雷不苦把刀转过来,看刀根。
刀根上有两行小字。字很小,被手汗磨掉了一半。
军器监。建炎二年。某字号。
他把字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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