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旁边,蹲了下去。
看了半个时辰。
巳时,来了一件事。
从街那头,来了一个老婆子。
老婆子六七十岁,背驼,怀里抱着一只簸箕。簸箕里是灰。
她走到桥当中,把簸箕抱低,一把一把地,把灰撒在血上。
她撒得很慢。撒一把,往前走一步。撒到桥东头,簸箕空了。
桥当中的血,看不见了。
顾惊澜走过去。
“老人家。”
“哎。”
“你撒这个做什么?”
“盖住。”
“为什么要盖住?”
老婆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很混,眼白上有黄色的小点。
“看得见,要出事。”她说。
“出什么事?”
“人看见血,就要问。”老婆子说,“问了,就要答。答不出来,就要打。”
她把空簸箕夹在腋下。
“撒了灰,明天早上一场雨,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是有人教她。是她活了六十年,自己学会的。
顾惊澜看着她走远。
她把这个老婆子的样子,也记住了。
她又回来蹲了一次。
这一回她数地上的印子。
石板上有靴印,也有泥。泥有三种颜色:南边的泥黄,城东的泥灰,城北靠河那一片的泥是黑的。
从桥西到桥东,一路的黑泥。
一队人,从城北来。他们是夜里来的,鞋底的泥还没干。
她把靴印一对一对数过去。
一对,两对,三对……
数到十二对,走到桥口。桥口往北,还有两对印子,往外去了。
那两对印子比别的浅,是跑了才有的。
十四个人来过。十二个留下,两个走了。走的那两个人,是回去报信的。
顾惊澜站起来。
他们知道今天早上谁会从这座桥上过。知道这件事的人,在这座城里,没有几个。
【切换】同一刻 · 城南 · 雷不苦的药摊
辰时未到,雷不苦的摊子上就来了人。
来的第一个不是病人,是个兵。
兵很年轻,脸上脏,手上也脏。他把一串钱搁在摊板上,钱上还有汗。
“抓一副药。”
“什么药?”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