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的槐树,他站在树影里。
谢宅门口很热闹。
车来了十几辆,轿来了七八顶。下轿的人先跺脚——雪化了,地滑,脚上沾泥。跺完脚,把披风交给下人,再进门。
叶孤鸿数的不是人,是车。
十几辆车里,有十一辆车的车辕上挂灯。
——挂灯的车,是给自己家照路的。
他把这十一辆记下。
然后他数出了第十二辆。
那一辆停在巷子最里头,车头朝着外面。
车不挂灯。
赶车的坐在车辕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低着头。
从叶孤鸿站的地方看,看不清那人的脸。看得清的是他的姿态——一个坐着不动、也不打盹的人。
——他在等人。
——不是等主人,是等一个时辰。
叶孤鸿看了那辆车一个时辰。
那辆车一直没动。
他最后走了过去。
他在离车五步的地方站住。
“大哥。”
赶车的抬起眼睛。
“有事?”
“借问一句,”叶孤鸿说,“这巷子出去,是往哪条街?”
那人看了他一会儿。
“往北。”
“往北是哪儿?”
“御街。”
“再往北?”
那人不说话了。
叶孤鸿看了一眼车厢。
车厢上有一道旧漆字,磨得只剩两个半字。他看不清是什么字,可那漆的颜色他认得——
——官漆。
——不是衙门那种红漆,是更沉的一种,里头掺过料。
“大哥,”叶孤鸿问,“你这车,等谁?”
“等散席。”
“散席还有三个时辰。”
“我知道。”
“那你现在坐在这儿等什么?”
那人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他从车辕底下摸出一只葫芦,喝了一口,又塞回去。
“小兄弟。”他说,“你要是路过,就走。”
“我要是不路过呢?”
那人笑了一下。
“那你就是在给人做事。”
“给谁做事?”
“你自己知道。”
叶孤鸿站着没动。
那人又说了一句。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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