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的时候,”她问,“有没有留下什么?”
“留了一样。”
“什么?”
“她的袖子。”那人说,“她扫灰的时候,把袖子往上提了一下。我看见她手腕上有一道印。”
“什么样的印?”
“圆的。”那人说,“很小,铜钱那么大。像是戴过一只镯子,戴了很些年,后来摘了,印还在。”
“也许是镯子。”
“不是镯子。”那人说,“镯子硌手,戴镯子的人手腕上有一道横的。她那个印是圆的,在手腕正当中。”
他把那只睁着的眼睛从灯上移开,看着她。
“那不是首饰的印。”他说,“是烙上去的,或者是刻上去的。”
“刻上去的字,会掉。”
“所以她用袖子遮着。”
顾惊澜把两包灰都收进袖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柜台后面的人叫住她。
“客官。”
“嗯。”
“你们是替谁查的?”
顾惊澜站住。
“替死人。”
“死了几个?”
“七个。”她说,“还有三个。还有十九个。”
“数得清?”
“数得清。”
那人把灯吹了。
屋里一下黑下来。只有门口那点亮。
“数得清就好。”他说,“这城里的人,早数不清了。”
【切换】同一夜 · 打铁巷
顾惊澜把两包灰摊在门板上。
她把老甘的话,一句一句说了一遍。
说完,屋里没有人说话。
雷小满先开口。
“姐。”
“嗯。”
“那这个香,是谁点的?”
顾惊澜看了她一眼。
“你说呢?”
“我想不明白。”雷小满说,“照那个香工说,这香是赐的,一年一次,一个人手里到另一个人手里。那能烧这种香的人,全临安没几家。”
“对。”
“那——”
雷小满把手放在门板上,按住那一小撮白灰。
“——那这城里,能点这种香的,一共有几家?”
闻人默在角落里回答了。
他没有看稿子。他把《北望录》摊在膝上,手按在最末一页。
“不用查几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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