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水声。
临安这座城,底下是水,眼前也是水。河从城门边上穿进来,过桥,拐弯,再拐弯,一直通到城中间去。河里的船一只跟着一只,撑船的人在船上说话,说的话从水面上飘过来,像从井里往上飘。
然后才是人声。
卖胡饼的在喊“热热热”,卖花的手里一篮子白兰花,说书人在瓦子门口拍醒木,和尚在桥上念经,桥头有人吵架,一只鹅从人腿中间钻出来,被一个老婆子追着骂。
叶孤鸿站在桥头,站了一会儿。
顾惊澜在旁边等他。
“怎么不走?”
“我在听。”
“听什么?”
“在北边,”叶孤鸿说,“人不说话。”
“嗯。”
“在这儿——”
他看着桥上的、桥下的、街上的、船上的人。
“——话太多。”
他把斗笠往下压了压。
“话多的地方,不好找真话。”
穿过两条巷子,声音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群孩子。
七八个,都剃着光头,围在一家米铺的台阶上拍手。
拍一下,唱一句。
一只雁,守一夜;
十只雁,守一年;
雁都飞了,
天没人看。
唱完了,又拍手,从头再唱。
顾惊澜停下来。
叶孤鸿也停了。
两个人听完第二遍。
第三遍唱到“雁都飞了”的时候,顾惊澜走过去。
她走到那群孩子跟前,蹲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两文钱。
“谁教你们唱的?”
孩子们互相看。
钱递出去,没人接。
一个最小的、大概五六岁的,把手指放进嘴里,说了一句:
“大家都会。”
“什么叫大家都会?”
“就是——大家都会啊。”
那孩子说完,转身就跑。别的孩子跟着跑,跑进巷子,跑成一群,跑到拐角看不见了。
顾惊澜站起来。
她把手里的两文钱收回袖子。
“这是童谣。”她说。
“嗯。”
“一首童谣,要唱到'大家都会',得唱很久。”
“嗯。”
“这城里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