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得很慢,一寸一寸。
摸到第二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摸到末尾的“薛昭”两个字,他停了很久。
“怎么了?”叶孤鸿问。
闻人默没有说话。
他把文书往前推了一点。
“你们看第二行。”
“‘六年九月,确认全没。死地不明。’”
“这个'六年',是哪一年?”
顾惊澜愣了一下。
“我们这边,”她说,“没有六年。”
“靖康只有两年。”
“建炎到今年,是第二年。”
“是。”闻人默说,“我们这边,没有六年。”
屋里没有人说话。
“北边有。”
闻人默把纸按住。
“金人用年号,叫天会。天会元年是宣和五年。”
“天会六年——”
他停了一下。
“就是今年。”
“就是建炎二年。”
风从石墙的缝里进来,火苗歪了一下。
“写这份文书的人,”闻人默说,“用的是北边的年号。”
“他不是不记得。”他说,“他是记熟了。”
“把北边的年号写到南边的文书上——这是习惯。”
“习惯养成了,改不了。”
“一个人要在北边待多久,才会把年号记熟?”
“久到他把年号忘了换。”
顾惊澜开口了。
“或者,”她说,“他根本没有从北边回来。”
“他一直就在北边。”
“可文书是从南边递上去的。”
“对。”
“那他怎么递的?”
“有人替他递。”
叶孤鸿看着那份文书。
“递文书的人,”他说,“就是我们盟里的人。”
“对。”
“递文书的人,”闻人默说,“他也没看出来。”
“或者他看出来了,没有说。”
闻人默的手指,压在“薛昭”两个字上。
他从怀里摸出另一张东西。
那是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一小块墨——硬墨,方形的,边缘磨圆了,中间凹陷。
这是他在白沟驿那间屋里拿的。
那间屋里有一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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