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没有说话。
他把剃刀在布上蹭了两下,继续剃。
“那年过河,”郝五说,“你在船头,我在船尾。中间站的是个姓李的判官,他一路上不吃东西。”
“他后来把舌头说了掉。”
老赵的手抖了一下。
“别说了。”他说。
他很快剃完了,把布一揭,抖了两下,抖完了才低声开口。
“你要死,别在我摊子上死。”
他转身,从木箱底下摸出一个布包,塞进郝五手里。
“上个月,”他说,“有个南边来的人,从这儿过。他给了我一样东西,让我交给下头来的南边人。”
“他人呢?”
“往北去了。”
“他叫什么?”
老赵摇头。
“他没说名字。”他说,“可他走的时候,问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
“他问我:这巷子里,有没有人还认得汴京。”
郝五的手,慢慢收紧了。
郝五把布包交给叶孤鸿,叶孤鸿把布包交给闻人默。
闻人默把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枚铜钱。
铜钱磨得很平,两面都磨光了,光得像一片月。中间方孔。方孔的一边,有一道极浅的刻痕。
闻人默用指腹摸那道刻痕。
他摸了两遍。
“正刻。”他说。
叶孤鸿看着他。
“又一处。”
“三处了。”闻人默说,“白沟驿,一处。淮北孤树驿,一处反刻。这里——”
他把铜钱翻过来。
“这一枚在身上,就是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风不问站在门边。
他伸手,把铜钱拿过去。
他拿着那枚铜钱,对着灯笼的光照。
照了很久。
“这是我家的东西。”他说。
“你怎么知道?”
“我爹磨的。”风不问说,“他磨了三十枚,给我们兄弟一人一枚。他说,钱是圆的,路上好带,两面磨光,谁也不知道你身上有钱。”
“那这一枚是……”
“是他的。”
风不问把铜钱攥进手心。
“他在燕京。”他说。
“他往北去了。”郝五说。
“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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