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过兵?”
“在边军待了几年,今年退下来的。”
“锅里有粥,自己盛。西屋空着,晚上睡那儿。”
姜凡道了谢,自己去灶房盛了一碗粥端到堂屋坐下。粥是温的,里面有几片干红薯。
老头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水,没喝,就那么捧着。
姜凡喝了两口粥,状似无意地问:“老人家,怎么就您一个人在家?”
老头把碗放在桌上,拇指沿着碗沿慢慢摩挲:“前两年老伴走了,病死的。有一个儿子,在临县做木匠活,手艺还行,能糊口。”
他顿了一下,“前不久来信说要接我过去。过几天就走。”
老头语气平淡,但端着碗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姜凡没有马上接话,又喝了一口粥才开口:“老年离开故土,可有不舍?”
老头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柜顶那只干枣碗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在这活了一辈子了,怎么舍得?可是……”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姜凡放下碗:“此话怎讲?我一路走来,天还没黑,却家家闭门,户户熄灯。要不是您老收留,我怕是要露宿野外了。”
老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这地方以前不是这样的。农闲时,村头大树下坐满了人,抽烟、聊天、下棋,能坐到天黑。走家串巷喝点小酒的也常有,我年轻那会儿也爱串门,夜里才回。”
他停了停,低头看着碗里那半碗水。
“几个月前就变了。隔几天就有人没。傍晚出去串门的、夜里上茅房的,一出门,就回不来了。”
“官府来查过几回,后山也搜了,什么都没找着。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时间久了,村里就传,是恶鬼所为。村里人怕,天一黑就把门闩死,灯也不敢点,生怕光亮招来脏东西。”
姜凡看着他:“那您老还敢开门收留我?”
老头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又没笑出来:“我今年七十了。黄土埋到脖子的人,怕什么。”
姜凡没有接话,低头喝完最后一口粥。
他正要开口,万物气感骤然一跳。
门外村道上,几道压得极低的气息正在快速移动。
紧接着,村道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救命——救命啊!”
姜凡从凳子上弹起,两步跨到门口,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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