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软声哄她。
可她也没让孙秀梅继续刺。
“孙嫂子,先听她说。”
孙秀梅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
姜青禾看她:“你来做什么?”
“我没进你们院。”姜红梅第一句就急着撇清,“昨晚我没来,我也没碰你的箱。”
姜青禾没有让她进门。
“昨晚你在哪?”
姜红梅咬着唇:“陈富贵出去了。我跟到半路,没敢再跟。他去了旧木桥那边,胡三炮的人也在。他们吵得很凶。”
院里安静。
姜青禾问:“吵什么?”
“胡三炮让他三天内拿钱赎账。陈富贵说账都被封了,他也完了。胡三炮说,要是他不拿钱,就把陈家收钱的东西翻出来。”
孙秀梅立刻道:“陈家还藏东西?”
姜红梅摇头:“我不知道。我只听见他们说旧木桥,桥下,铁东西。”
姜青禾看着她。
姜红梅被看得发慌:“我真的没撒谎。”
“写下来。”
姜红梅后退一步:“我不能写。陈富贵会打死我的。”
“那我也不能只听你口头话。”姜青禾说,“你前头说过真,也说过假。我信证据,不信可怜。”
这话直,姜红梅脸上挂不住,眼圈一下红了。
可她也清楚,姜青禾没说错。
陆砺川从院里拿来纸笔,放到门边小凳上。
“只写你看见和听见的。”他说,“不写猜测。”
姜红梅抬头看他。
陈富贵骂她时,从来只要她照着说。
姜家逼她时,也只要她照着哭。
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只写看见和听见的,不写猜测。
这句话像给她划了一条能站的线。
陆砺川没有劝她,也没有吓她。
他这句话反倒给了她一点路。
姜红梅蹲下去,手抖着写。
她字不好,歪歪扭扭。
五月初八夜,陈富贵出门。
旧木桥附近,听见他与胡三炮的人争吵。
听见“三天内拿钱”“桥下”“铁东西”。
写到最后,她停住。
姜青禾说:“按不按手印,你自己决定。不按也写明拒按。”
姜红梅眼泪掉到纸上。
她拿起笔,在末尾写:怕回家挨打,暂不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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