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砺川站在门边,始终没碰账本,也没替姜青禾问一句。可他站在那里,孙大顺想撒泼都不敢。
姜青禾又翻开红线纸样:“第二个问题。胡三炮常用这种红线纸写收条。旧账夹层里烧剩的纸角,也是这种纸。你说纸是老李留下,那老李为什么会有胡三炮的纸?”
孙大顺抬手擦汗:“我没说一定是老李。”
院里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
姜青禾把刚才那张纸推到他面前:“那你重新写。别说听谁的,写你亲手做过什么。”
孙大顺看着纸,像看一块烧红的铁。
孙秀梅哭着喊:“大顺,你就说吧。别再瞒了。”
这句话让孙大顺肩膀垮下去。
他拿起笔,手抖得厉害。
第一行写得歪歪扭扭:四月十二,去石桥村取纸。
姜青禾目光落在“石桥村”三个字上。
“取谁的纸?”
孙大顺不说话。
“写。”
他咬着牙,又写:陈家表叔。
姜青禾看着那四个字,没立刻拆穿。
陈家在石桥村有几个亲戚,她前世听过一些。陈富贵嘴里最爱挂着“表叔”“姑父”,真有事时却从不说全名。名字越模糊,越方便推。
“陈家表叔叫什么?”
孙大顺笔尖停住。
“年纪太久,我忘了。”
“他住哪一户?”
“村东。”
“石桥村村东有三户姓陈,你说哪户?”
孙大顺眼神发散,答不上来。
姜青禾把纸收回:“孙大顺,今天这份说明不算完。你写了石桥村,却写不出取纸的人。你说老李,又被时间对不上。你说陈家表叔,却没有名没有户。”
孙大顺急了:“那你还想咋样?我就是跑了一趟,四块六我也没拿到手!胡三炮给的是陈家,陈家给我两包烟,让我把纸带上山。后来账上咋写,我真不知道!”
话一出口,院里静了。
孙秀梅的哭声也停了。
姜青禾看着他:“你刚才说,你没拿钱。”
孙大顺喉结滚了滚。
“那两包烟谁给的?”
他嘴唇发干:“陈富贵。”
陈富贵三个字终于被他吐了出来。
姜青禾把名字写下,笔尖压得很稳:“陈富贵给你烟,让你把胡三炮的红线纸带上山。纸上写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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