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饭刚开锅,周小兰在围裙兜里摸出一张纸条。
那围裙是她昨夜赶出来的,前襟补了旧帆布,兜口缝得很深。她本来要把盐票交给姜青禾,手伸进去时,指尖碰到一团硬纸。
她拿出来一看,脸色就白了。
姜青禾正在舀玉米糊,见她不动,问:“怎么了?”
周小兰把纸递过来。
黄草纸,边角粗糙,上头用炭笔写着一行字。
想要旧账,午后老榕树见。
没有署名。
灶房里一下静下来。
马会英把锅铲往盆沿一敲:“谁塞的?”
周小兰慌得摇头:“我不知道。昨晚围裙晾在门口,早上收进来的时候没看兜。”
孙秀梅站在院角,听见纸条,脸又白了些。她盯着那张黄草纸,嘴唇动了动。
姜青禾看见了:“孙嫂认得?”
孙秀梅不想说,可众人都盯着她。
她嗓子发干:“石桥村常用这种纸包盐巴,也有人拿来写欠条。陈家院里就有一沓。”
“陈富贵送来的?”
“我没说。”
姜青禾把纸夹进账本:“饭先吃。”
马会英急了:“还吃?这都约到老榕树了,摆明要坑你。”
“所以更要吃。”姜青禾把糊糊分进碗里,“饿着肚子,脑子转不动。”
这话把院里紧绷的气压压下去一点。
她没有把纸条藏起来。
纸条就压在饭桌正中,旁边放着今天的出工名单。谁想看都能看。陈富贵想把她引到没人处,她偏先把这件事摊在众人眼前。
孙秀梅看着那张纸,手指在衣角上搓了又搓。
姜青禾问她:“这字像陈富贵的吗?”
孙秀梅迟疑片刻:“不像。他写字比这个歪。”
“像姜红梅吗?”
“也不像。姜红梅写字细。”
“那就是有人替他们写。”
姜青禾把这句话也记下。纸条不是原证,却能说明有人在中间跑腿。孙大顺昨夜才递了口信,今天纸条就进了围裙兜,山上山下这条线,比他们想的更快。
饭桌照开,孩子们先吃。姜青禾把纸条放在桌角,谁都能看见。
吃完后,她把轮值板翻过来,在背面写下今日采买。
盐一斤,煤油半斤,针线两包,粗布边角若有便宜可买。
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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