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馨梦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公寓里。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白色的,平整的,没有任何裂缝,也没有那盏昏黄的壁灯。天花板的正中央挂着一盏吸顶灯,乳白色的灯罩,干干净净的,像一朵倒着开的花。
她躺在一张床上。床不大,但很软,被子是浅灰色的棉质被套,散发着洗衣液的味道——那种廉价的、花香混合着化学制剂的味道,和她妈妈用的那种一模一样。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头很晕。
不是普通的头晕,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翻涌的、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甩过了极长的距离,身体的平衡系统还没来得及从那种冲击中恢复过来。她坐在床上,双手撑着床垫,闭着眼,等着那一阵一阵的恶心感从喉咙深处退下去。
退了很久才退干净。
她睁开眼,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不大,大概十来平方。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把椅子。书桌上摞着几本书,封面是花花绿绿的颜色,看不太清是什么。窗帘拉着一半,外面的光透进来,是正常的、柔和的、白色的光——不是那个橙红色的、灼热的、像血一样的光。
正常的。
这个认知让王馨梦的胸口松了一下。但她马上又紧张了起来,因为她想起了之前的一切:白色的空间,那个女人,上百道门,灰色的门,末日生存,红色的天空,灼热的空气,废墟——
然后呢?
她记得自己走进那道门之后,脚踩在了干裂的土地上,看到了方舟他们,看到了沈清辞的背影。空气很热,很臭,她呼吸困难,走了两步——
然后就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记忆在那里断掉了,像一根被剪断的线,两头的毛边露着,怎么都接不上。
她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木头的,浅色的,干净的,踩上去不凉。她的帆布鞋放在床边,整整齐齐地并排摆着,鞋带系得好好的。她的双肩包靠在书桌旁边,拉链坏掉的那个口袋依然用黑色橡皮筋箍着,速写本的一角露在外面,和她进门前一模一样。
她蹲下来,拉开好的那个口袋,翻了翻。
固体水彩在,自动铅笔在,速写本在。她翻开速写本,第三页——那只蜷缩着的白狐还在,铅笔的线条安安静静地待在纸上,没有变模糊,没有被擦掉,没有消失。
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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