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水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灰尘,像一面被遗忘的、不再照人的镜子。
她需要找人。
她拿起自己那部手机——手机在双肩包的侧袋里,还有电,还有信号,但信号格只有两格,旁边没有显示运营商的名字,只写着“无服务”三个字,但信号格是满的——这种矛盾让她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她还是拨出了方舟的号码。
电话通了。
嘟——嘟——嘟——
三声之后,电话被接了起来。
“喂?”方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的、含混的,像是刚睡醒。他的声音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没有她以为会听到的任何情绪。就是那种很普通的、没睡够被吵醒的、不太高兴的“喂”。
“方舟,是我。”王馨梦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方舟的声音变了,变得清醒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太多情绪:“王馨梦?你在哪儿?”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我在一个公寓里,外面是一条街道,我看到了一个城市。你呢?”
“我也是。”方舟说,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但王馨梦听不出来那是什么,“我在一个房子里,不是我的房子。有床,有桌子,有衣柜。衣服不是我的。我翻了半天,找不到任何人的照片,找不到任何能说明这房子是谁的东西。”
“你那边是什么日期?”王馨梦问。
方舟沉默了一下,大概是在找日历或者手机屏幕上的日期。然后他说了一个日期,和王馨梦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也是?”他说。
“我也是。”
电话两端都安静了。
王馨梦听到方舟在电话那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了出来。那个呼吸很长,长到她以为方舟要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呼吸着,像一个溺水的人刚刚被从水里捞上来,正在拼命地、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其他人呢?”王馨梦问。
“我打过了。”方舟说,“林知夏的电话通了,她也是。赵鸣也是。陆一鸣也是。”
“沈清辞呢?”
方舟又沉默了一下。“他的电话没人接。”
王馨梦的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刮了一下,发出一个细小的、尖锐的声音。“打了多少次?”
“六次。”方舟说,“打了六次,没人接。”
六次。
六个人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