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被挤得歪向了一边。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不是苦涩的笑,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嘴角只弯了一点点的、几乎算不上是笑的笑。那个表情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就被收走了,像一颗被丢进水里的石子,沉下去,不见了。
王馨梦没有看到那个笑。
她在看那些门。
或者说,她在看那些门之中的一道。
那道门不在近处,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几乎要消失在这片白色空间的尽头。但它太好认了——门框上缠着一圈白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一朵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花。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盯着那道门看了很久。
“哟——”
这个声音不是从任何一个方向传来的。
它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从上、从下、从左、从右、从每一道悬浮着的传送门的门缝里、从白色空间的每一寸空气里,同时响起来。那个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一根针直接扎进了耳膜深处,清晰得可怕,清晰到你能听出说话的人舌尖抵住上颚时发出的那一点点细微的摩擦声。
六个人同时僵住了。
方舟的手从门上弹开。赵鸣的眼镜差点掉下来,他用手扶住,手指在发抖。林知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白色的线,攥着裙角的手攥得更紧了。陆一鸣把耳机从耳朵里扯了出来,像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沈清辞的手指从白狐公仔上滑落,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凉。
王馨梦握住了口袋里的那把小刀。
从白色的虚空里走出一个女人。
她走出来的时候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的摩擦声,没有任何声音。她就像是一直站在那里,只是刚才还没有人看见她一样。
她很高,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瘦得像一株被拉长了的百合。她的皮肤白得不像是活人,更像是一张被仔细打磨过的、上了釉的瓷器。五官精致得过分,眼窝很深,鼻梁很高,嘴唇是不太真实的玫瑰色,像是被人用颜料一笔一笔画上去的。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如果那能叫地的话——但拖行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裙子的面料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不反光,不垂坠,但又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像一层影子。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到腰际,没有扎起来,就那么散着,每一根发丝都笔直地、安静地垂着,像是这个白色空间里的重力对它们格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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