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了手,把手指上的灰在裤腿上蹭了蹭。
然后他也坐了下来,坐在沙发最边上的那个位置,和林知夏之间隔了一个空位。他坐下来的动作很轻,沙发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把脚边的皮革双肩包拉过来,放在腿上,手指碰到了那只白狐公仔,把那颗歪了的高一点的纽扣眼睛正了正——其实正了之后反而更不对称了,因为两颗眼睛本来就是一高一低的。他正完之后又把它歪了回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雨还在下。
客厅里的五个人各自待着,吃东西的吃东西,看手机的看手机,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他们之间偶尔有几句对话,但都很短,短到构不成任何有意义的交流。
“这雨什么时候停啊?”
“谁知道呢。”
“要是停不了怎么办?”
“那就等。”
“等什么?”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走廊尽头,第一个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还亮着。
王馨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书桌前站起来了。她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户,雨声忽然大了好几倍,哗哗地涌进房间里。藤蔓被风吹得摇晃起来,有几片叶子被雨打落,在风中转了两圈,落在了窗台上。
她伸出手,接了一滴雨水。
那滴雨水落在她的掌心里,凉凉的,透明的,在她的体温下慢慢地变小、变小,最后消失了,只留下一小块微微发凉的皮肤,和一道看不见的、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的、潮湿的痕迹。
她把窗户关上了。
雨声又小了下去,退回了墙外。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看着这间陌生的、被时间遗忘了的房间。木床、浅蓝色床单、格子薄毯、书桌、玻璃板下面褪色的字迹、落地灯、暖黄色的光。
她的速写本还摊在书桌上,空白的那一页被灯光照得微微发亮,像一块等待被填满的空地。
她走回书桌前,坐下来,拿起了笔。
她开始画了。
画的不是松树,不是蕨类,不是露水。
她画了一只狐狸。
白色的。
在纸的正中央,她画了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轮廓,四条腿收在身下,尾巴绕到前面,盖住了鼻子。耳朵竖着,眼睛闭着,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等什么。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个随时会醒来的梦。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