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灵脉深处有什么东西极轻微极内敛极遥远地跳了一下。不是冰裂了,是树在动——冰蚀谷底极深极暗极冷的裂缝深处,那棵在冰川裂缝里长了几千年的银白色梧桐树,感应到了姜梧梧桐叶的温度。树根在冻土层极深极暗极隐秘的位置极轻极缓极微弱地搏动了一下,那份搏动沿着树干传上来,穿过冰宫地基的每一块冰砖,穿过她赤足踩着的冰面,穿过她左手托着的油灯底座,一直传进她手心里。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站在冰封壁外面的人很年轻,黑发,紫金色的瞳孔,穿着极素净极简单的青衫。右手掌心里贴着一片梧桐叶,叶脉里流淌着极淡极柔极稳的微光,和冰蚀谷底那棵银白梧桐的脉搏频率一模一样。不是太虚——太虚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太虚的声音更低沉,太虚站在她面前时永远带着那种让她又敬又恼的从容不迫。但她认得他身上的东西。他无名指上那几枚银白色戒指她每一个都认识:姜白眉的,苏星河的,第二代鬼王的,太虚的,叶远山的。他的道种深处有一株四片叶子的混沌道种,紫金、无色、青灰,还有一片颜色从未见过的第四片叶子。那片叶子的颜色不是光谱里的任何一种,是所有她见过的光汇在一起之后同时存在、同时沉默、同时流淌的颜色。
她用一柄极薄极透极冷的冰剑在冰封壁内侧画开了一道门。剑尖触到冰面的瞬间,冰髓深处极遥远极古老极深刻的封印极轻极短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封印是她自己设的,剑是她自己的剑,画开这道门对她而言不过是极轻易极从容极安静的一个动作。但几千年来她从未画过。不是不能,是不想。他在外面没有敲门,她为什么要开门。
“你不是太虚。”她握着剑,剑尖离冰面只差极细极短极薄的一线距离,冰蓝色的瞳孔极冷极静极锐利。
“我是叶青云。断面最下方那个字。”
断面。她当然知道断面。太虚神宫的地基深处,那块被魂印砸穿的巨石断面,太虚把道种种进了一个古老的“女”字里。她年轻时在太虚身边见过那块断面,光滑如镜,裂纹密布,每一道裂纹里都封存着魂印坠落时的渴。那面断面上刻满了名字——苏浣,太虚,苏星河,姜玄都,鬼千愁。每一个名字她都记得。那时候断面最下方还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现在她听到这个名字:叶青云。断面最下方那个字。
她冰封着脸,但握剑的手指极轻微极内敛极克制地收紧了一下。太虚转世了这么多次,没有一次走进冰蚀谷。他大概忘了。他把所有承诺都忘在了转世的路上,把自己最深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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