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雪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听过活人的声音了。
冰封壁内侧极静极冷极空寂。冰宫主殿的穹顶极高极阔极透明,晨光从穹顶倾泻下来,被冰川冰反复折射成极淡极柔极均匀的银白色光晕。光晕落在她的白发上,落在她赤足踩着的冰砖上,落在她左手托着的那盏粗陶油灯上。灯盏是极古老极朴素极简单的旧物,釉面粗糙,盏沿有一道极细极浅极旧的缺口。灯芯极细极短极旧,火焰极淡极透极冷极稳极安静地亮着。几千年来这盏灯从未离开过她的左手,灯焰从未跳过——不是不想跳,是冰封壁内没有风。时间被冻住了,连火焰都被冻在极静极稳极永恒的燃烧姿势里。她每天看着这盏灯,看火焰在冰面上投下极淡极轻极稳的光斑,看光斑在冰砖极细微极古老极均匀的纹理上极缓极慢极不可察觉地移动。冰封壁外的天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暴雪覆满谷底又化了,冰蚀谷两侧的冰壁在极漫长的时光中被极细微极持续极不可抗拒的冰川运动磨得越来越光滑越来越陡峭。她一直醒着。身体被冻住了,灵力被冻住了,但意识冻不住。冰封壁是她的本体灵脉与冰宫之下的万年冰髓共鸣而成,她把自己封在这里是为了守住一样东西,也是为了等一个人。
她等的那个人,在很多年前来过一次。金甲,长发,站在诸天万界之巅的那个神王。他没有走进冰封壁,只是站在裂缝边缘极安静极沉默极长久地看着冰宫的方向。她知道他在看,但她没有睁眼。那时候她还在怨恨——怨恨他当年没有救她,怨恨他把鸿蒙天书的封面埋进地基深处就不管了,怨恨他明明知道星辰神王和月华仙子会背叛却还是独自赴宴。后来她听说太虚陨落了,神格被吞,神魂坠入轮回。她站在冰封壁内侧听着这个消息,油灯的灯焰在那一瞬极剧烈极短暂极痛苦地跳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极冷极静极稳极漫长的燃烧。她继续等。等太虚转世,等他回来找她,等星辰神王和月华仙子的头颅滚落在她剑下。
转世第一世,太虚没有来。第二世,没有来。第三世,没有来。她数着冰封壁外每一次日出日落,数到后来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数什麼——数的是他转世的次数,还是自己被冰封的时日。他转世了九次,没有一次走进冰蚀谷。她站在冰封壁内侧看着谷口空荡荡的冰原,心想他大概忘了。太虚神宫里那些并肩作战的誓言,他说过会回来接她的承诺,全部被他忘在转世的路上了。
直到刚才,冰封壁外极轻极短极快地传来一阵叩门声。不是真的叩门,是一片极轻极薄极透的梧桐叶贴上了冰面。叶子触到冰壁的瞬间,她冰封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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