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两个圆——一个春的圆一个冬的圆,春的圆心是惊蛰,冬的圆心是立冬,两个圆在窗户上挨得紧紧的像一对姊妹环。
姜梧看见窗户里面桌角已经散落着好几片新剪好的小雪花,每一片姿态都不完全相同——有的六瓣尖角锋利,有的瓣端微微上翘,有的冰晶纹路勾得很深,有的只浅浅地划了几道。从春入冬,节气在女孩的窗花里不是抽象的时间刻度,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画面。这份把整年轮回收进一对姊妹圆环的天真与认真,被她轻轻收进了梧桐叶深处。
老郎中在药铺里把最后一批秋梨膏的青瓷瓶重新排好,把药柜最下层挪为空档,从库房搬出好几只藤编大筐。那是冬天要用的药材——党参、黄芪、当归、枸杞,一扎一扎地用麻绳捆好。他从青瓷瓶底下取出那本夹满一年节气药方的桑皮纸旧册子,翻到立冬这一页,极郑重地写下“当归生姜羊肉汤”六个字——冬不食羊肉,冻掉下巴。这是苍云城冬天第一味药膳,立冬那天他照例要把方子抄好贴在柜台上,让街坊们自己抓药回去炖汤。
然后他从炉子上提下砂锅,把今冬第一剂当归生姜羊肉汤的药材放进锅里——当归切成极薄极薄的片,切面泛着极细极密的油润光泽;党参是今秋新收的,根须极长极韧,掰断时参肉极白极粉;生姜用井水洗净带着皮切成大片,姜皮在冬至日头下泛着极淡极淡的土黄色。他把羊肉在沸水里焯过去掉血沫,和药材一起放在砂锅里,注入界河变清之后的冬水,放在炉子上文火慢慢炖。他守着火从清晨炖到正午,砂锅里的汤从浑浊变得清亮再变得浓白,羊肉酥烂得用筷子一夹就散,当归和党参的药香渗透进每一根肉纤维深处,生姜的辛辣把羊膻味完全压住只留下极温暖极醇厚的鲜。他把第一碗羊肉汤盛在粗陶碗里端给姜梧,她接过去用汤匙舀了一口汤轻轻吹凉送进嘴里,羊肉汤极鲜极醇极暖,那股暖意从舌尖滑过喉咙落进胃里又从胃里暖到四肢末梢——和立秋秋饼的焦香、霜降姜茶的辛辣、此刻羊肉汤的温补形成完整的入冬三部曲。她把这份温补收藏的温度收进了梧桐叶中。
值夜守卫开始给城门洞封窗了。他今天用秋天晒透的干稻草编了好几块极厚极密的草帘,在草帘四角系上麻绳挂在城门洞北面的几处高窗上,把灌进来的北风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编草帘剩下的稻草他也没浪费,蹲在炭火盆旁扎成厚厚的草垫铺在自己常坐的石墩上,用手掌压了压,草垫极厚极软,坐上去能感觉到干稻草内部极细密极均匀的秸秆纤维在压力下极轻微极均匀地收缩着。
他扎完草垫,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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