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色,比立秋野茶多了一层金黄——那是桂花花瓣里的类胡萝卜素在热水中释放出的颜色。她把第一盏桂花茶放在临窗桌子的正中央,这是她每年处暑的规矩——第一盏桂花茶不卖,给路过的人喝。茶香混着桂花香从茶碗里升起来,和面点铺那边涌过来的桂花糕香气在苍云城的主街上轻轻碰在一起。
姜梧端起茶碗,碗沿贴在左脸颊烙印那片叶柄基部的门上。桂花茶的温度介于立秋茶的温和与夏至凉茶的冰凉正中间,不凉不热恰到好处。这份中庸的温度从碗沿传进门里,沿着叶柄流下去,流到烙印深处那片第五片叶子的雏形上。
苏浣衣在院子里收夏衣。她把整个夏天用过的蚕丝夏被、粗陶凉茶碗、蒲扇、一件一件收起来。蚕丝夏被在井水里洗过,挂在梧桐枝丫间的竹竿上晾晒,夏被极薄极轻,处暑的太阳晒在丝面上泛着极淡极淡的珠光。蒲扇是她在夏至那天用梧桐林里采来的蒲葵叶编的,扇了一整个夏天,扇面被手掌握得光滑发亮,扇柄上系着的青布条从翠绿褪成了灰白。她把这些东西收进樟木箱,又取出去年深冬缝好的秋衣——用立秋新纺的蚕丝混着新棉絮成极轻极暖的夹袄,袄面是极淡极淡的青灰色,和处暑清晨梧桐叶背那层银白色绒毛的颜色一模一样。
洛璃在旁边帮着叠秋衣。经过一整个春夏的历练,她现在叠衣服的手法已十分熟稔,每一件都叠得方方正正,袖口对齐衣摆,领口翻好。她发现每一件秋衣的袖口内侧都绣着一小片极小的梧桐叶——不是装饰,是苏浣衣缝秋衣时的习惯。绣这片叶子不是为好看,是让穿衣服的人知道这件衣服里絮着梧桐树今年春天落下的第一层绒毛,那层绒毛是梧桐树在惊蛰之后用来保护新芽的,芽苞展开之后绒毛就随风飘落了,苏浣衣每年春天去梧桐林里收集这些飘落的绒毛,洗净晾干存到秋天絮进夹袄里。这些梧桐绒毛能在秋天保暖,而洛璃此刻动作轻柔认真,眼神和指尖的力度都透出对这份心意的珍重。姜梧把这份细密的心意与温柔的叠衣动作,连同秋衣里封存的梧桐绒毛温度一并收进了梧桐叶中。
老郎中把药臼从梧桐树下搬回了药铺。夏天在树下配清暑散、熬三伏汤,处暑之后早晚凉了,药臼要搬回屋里。他用软布蘸着井水将药臼内壁残留了一整个夏天的药粉、蜂蜜、姜汁痕迹一寸一寸地擦洗干净。擦到臼底时,布上沾着一小片极细极细的粉末,是大暑最后一锅三伏汤留下的,他将那片粉末轻轻吹进窗外梧桐树根旁的泥土里。今天小暑开始配的三伏贴也要全部收起了,他把剩下那点三伏贴药膏装在青瓷瓶里密封好,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