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是无色的透明的,和界河变清之后的水一模一样。树根从城墙底下伸上来,缠住了那道刻痕,缠得很轻很轻,像一个人的手指绕上另一个人的指尖。刻痕在树根的缠绕下比从前深了一分——不是他刻深的,是树根用自己的生长把刻痕撑深了。渴走过的路被树根填满之后,所有渴留下的痕迹都在被树根慢慢加深。
他转回头,朝南走去。向南,过界河,入幽冥,穿荧光苔藓的荒原,翻白骨岭,下虚空台阶,渡忘川,进镇魂塔,下井,回到断面。渴走过的路,他反过来走。来的时候是从下游往上游走,回的时候是从上游往下游走。同一条河,两次过河,水的颜色不一样了。
黑猫在界河渡口停下了脚步。栈桥还是那道栈桥,桥柱上挂着的纸灯笼还是那盏纸灯笼,灯笼里的火苗是无色的透明的。洛璃站在栈桥尽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静静垂着,眉心的魂印圆满如满月。她浅灰色的眼睛里那圈淡金色的光环倒映着界河变清之后的水面——水已经完全清了,忘川的黑水和白河的白水在源头交汇之后互相渗透了那么多天,终于达到了彻底的平衡。水是无色的、透明的、带着极淡极淡甜味的,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每一颗表面都有一道白色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
青灰色的根须从水底伸上来,缠住了每一根栈桥的木桩,缠得很轻很轻,像无数只手轻轻握住了桥柱。根须是从幽冥域方向延伸过来的,从白骨岭的枯树根须,从镇魂塔的塔基,从她祖母在夹层里伸出的那只手。所有的根须汇在一起,穿过界河河床,朝青云域的方向延伸过去。渴走过的路被树根填满了,从上游到下游,从女字到叶字,全部贯通。
洛璃蹲下身,手掌贴上栈桥木桩上缠绕的那条最粗的根须。根须在她掌心下微微震颤了一下,像另一颗心跳。她眉心的魂印在震颤传来的瞬间亮了起来——朱红色的光芒沿着根须流下去,流进河床,流进渴走过的路,流向她祖母在镇魂塔夹层里伸出的那只手。
“祖母的水滴到我这里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界河水面上的涟漪,“她在夹层里接到的第一滴水,从神界天空落下来,落进她掌心里。她把那滴水贴在眉心魂印的缺口上,缺口愈合了。愈合之后多出来的一滴,她托树根带给我。昨天夜里,根须伸到我的魂印上,那滴水从根须尖端渗出来,渗进魂印里。魂印满了一下,像茶盏倒满了茶,多出来的一滴沿着盏沿流下来。”
叶青云看着她眉心的魂印。那枚圆满的朱红色印记在晨光中微微跳动着,跳动的频率和他掌心那枚种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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