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将周围的青灰色碎石染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黑猫碧绿的眼睛里倒映着那滴液滴,瞳孔缩成了两条极细极细的线。它在忘川上待了十二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光。忘川上的光是青的,幽冥域的光是蓝的,镇魂塔的光是银白、紫金、无色的。暖黄色的光,它只在叶青云掌心里那个“心”字印子上见过,只在叶镇远握了近二十年的茶壶里见过,只在苍云城梧桐树下那三只并排的空茶盏沿上见过。
它伸出前爪,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灯盏的铁足。液滴在它碰触的瞬间漾开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涟漪从液滴中央扩散到液滴边缘,从液滴边缘扩散到灯盏凹槽,从凹槽扩散到铁足,从铁足扩散到青灰色的碎石滩,从碎石滩扩散到整座山峰。山峰深处那团正在缓缓旋转的无色光芒,在涟漪扩散到的瞬间停住了。逆时针和顺时针同时停住,像两个跳了数万年舞的人在同一时刻停下了脚步。
云雾散开了一道缝。缝隙从峰顶一直裂到山腰,裂口边缘是青灰色的,和姜玄都的发丝变成的颜色一模一样,和道种嫩芽生长点中央那枚棋子的颜色一模一样。裂缝深处,峰体的内部,不是岩石,不是泥土,不是虚空。是一棵树。树干是青灰色的,树冠隐没在更高处的云雾里,看不见全貌。但树根清晰可见——无数条青灰色的根须从树干底部延伸出来,扎入山峰的岩壁,穿过岩层,穿过山体,从山脚下的碎石滩里冒出来。黑猫刚才蹲坐的那块最大的碎石,底下就缠着一条极粗的根须。根须从碎石底部绕过去,沿着碎石滩的边缘向远处延伸,延伸向幽冥域的方向。那是渴走过的路。不是从幽冥域延伸过来的青灰色纹路,是反过来——从这座山峰延伸出去的根须,沿着渴走过的路反向生长,长过了青云域的边界,长过了界河的河床,长过了幽冥域的荧光苔藓,长过了白骨岭的枯树,长过了虚空台阶上的悬浮石阶,长过了镇魂塔的塔基,长过了断面,一直长到神界之门那块渗水的巨石底下。所有的青灰色纹路,不是魂印的渴留下的,是这棵树的根须。渴走过的路,树跟着渴的脚印,一步一步长了过来。
叶青云站在碎石滩上,仰头望着云雾裂缝中那棵青灰色的巨树。树干上布满了裂纹——不是树皮的裂纹,是渴的纹路。和断面心脏上那些裂纹一模一样的走向,和叶青云掌心那个“心”字印子一模一样的笔画。裂纹从树根一直蔓延到树冠,蔓延进云雾深处看不见的枝叶里。裂纹深处,无色的光芒在缓缓流动。流动的方向是从树根流向树冠,从树冠流回树根,周而复始。和姜玄都眉心深处那一点光旋转的方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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