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芽尖上方落了下来。
不是飘落,是飞落。叶片在半空中旋转着,逆时针转一圈,再顺时针转一圈,和姜玄都眉心深处那一点青灰色的光旋转的方式一模一样。叶片落在叶青云掌心里,落在他那个“心”字印子的正中央。叶片触到印子的瞬间,叶青云的掌心猛地热了一下——不是烫,是像三个人的手同时握住了他。苏星河的手,姜玄都的手,叶镇远的手。三个人的温度,加在一起,暖透了他整个手掌。
叶片在他掌心里融化了。不是化作光点,不是化作水,是化作了一行字。极小的,比叶片本身的脉络还小的字,一笔一划地浮现在“心”字印子的笔画之间。
“青云吾儿:这个字,你三岁就会写了。爹在苍云城等你。”
叶青云的视线模糊了。紫金色的瞳孔里,泪水涌上来,将掌心里那行字和“心”字印子揉成了一片碎金。叶镇远的声音——那个在苍云城给了他九年安稳日子的养父,那个在叶家藏书楼里留下矿脉账册的男人,那个独自出城引走追杀者的男人——他的声音从叶片融化后的水迹里透出来,极轻极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黑猫轻轻叫了一声。碧绿的眼睛里倒映着叶青云掌心里那片正在干涸的水迹,倒映着水迹中那行正在消散的字。字迹消散的速度很慢很慢,慢到叶青云能把每一个笔画都看进眼里,记进心里。最后消散的是“等你”二字的最后一捺,那一捺拖得很长,像一个人站在苍云城的城门口,朝远方挥着手,手放下来很慢很慢。
掌心里只剩下那个“心”字印子。印子的笔画比从前更深了一些,颜色从浅白变成了极淡极淡的青灰色,和姜玄都的发丝变成的颜色一模一样,和道种嫩芽生长点中央那枚棋子的颜色一模一样。三个人的温度,三个人的渴,融进了同一个字里。
枝头的新芽在第三片叶子飞落后完全展开了。两片墨绿色的子叶向上托举着生长点,生长点中央那枚青灰色的棋子在荧光苔藓的蓝光中缓缓旋转。棋子的旋转带动了整棵枯树的呼吸——树皮上的裂纹随着旋转一张一合,裂纹深处透出青灰色的光。光从树根流向树干,从树干流向枝丫,从枝丫流向每一片还没有长出来的叶芽。枯了几万年的树,第一次在自己的内部点亮了光。
虚空河床上,姜玄都坐在青灰色的发丝中央。他眉心的贯穿伤口完全合拢了,皮肤光滑如镜,只有极深极深的地方那一点青灰色的光还在缓缓旋转。他闭着眼睛,双手平放在膝上,手心朝上。右手手心里,那枚白子还在,但白子的颜色变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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