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去了哪里,发出来的光从哪里来。黑子吞光,光去了哪里?白子发光,光从哪里来?老夫数了几万年,没有数出答案。你娘说——光没有去哪里,光也没有从哪里来。吞进去的光就是发出来的光。黑子就是白子。苏星河就是姜玄都。太虚把你放在一起,不是让你们隔着肉身互相看着。是让你们成为同一个人。”
光海忽然震颤了一下。四面八方的紫金色光芒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从苏星河眉心的黑子开始,一圈一圈的涟漪向外扩散。涟漪经过的地方,光的颜色变了。不再是纯粹的紫金色,是两种颜色的混合——黑子的吞噬之色,白子的发出之色,在涟漪中交织、融合,化成了一种叶青云从未见过的光泽。像忘川河底青铜门上的铜锈被擦去之后露出的底色,像姜玄都眉心的贯穿伤口深处那一抹极深极暗的夜色,像空洞废墟里那些碎石被泪唤醒时亮起又黯淡的星光。
苏星河眉心的黑子裂开了。不是碎裂,是绽放。像第一层那面镜子一样,黑色的石质表面向外翻卷,裂纹从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条裂纹里都透出光——不是紫金色,是那枚白子发出的光。黑子裂开之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空的。
黑子是一枚空壳。数万年来它吞进去的所有光,都从白子里发出去了。它自己什么都没有留下。壳的内壁上刻着两个字。极小的,像是用指甲一点一点刻上去的。两个字并排刻在一起。
“苏。姜。”
苏星河和姜玄都的姓氏,刻在同一枚空壳的内壁上。
苏星河的眼睛睁开了。眼眶里不是眼珠,是两团缓缓旋转的光。一团是黑子的吞噬之色,一团是白子的发出之色。两团光在他眼眶中各自旋转,边缘处渐渐交融,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湖泊。
“老夫数了几万年的光。从黑子吞进去,从白子发出来。数到最后,黑子裂开了。里面是空的。老夫才明白——太虚要老夫数的,从来不是光。是空。黑子是空的,白子也是空的。吞光是空,发光也是空。老夫坐在这里几万年,吞了多少光,发了多少光,到头来黑子里什么都没有留下。空壳的内壁上刻着两个姓氏——苏,姜。太虚把老夫和姜师放在一起,不是要我们互相给予,是要我们互相成为。苏星河就是姜玄都。姜玄都就是苏星河。两个人,一个空壳。”
他眼眶中的两团光停止了旋转。在停止的那一刹那,两团光的边缘彻底融合了。融合后的光没有颜色,不是黑,不是白,不是紫金。是颜色本身被抽走了。和镇魂塔第三层窗户里透出的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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