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文字。是一个人的侧脸。线条简朴,形态古拙,像是用一个字代替了一张脸。
那个字是“姜”。
他翻过白子。黑子的背面,同样有一道刻痕。同样是一个人的侧脸,同样的线条,同样的古拙。那个字是“苏”。
黑子是苏星河,白子是姜玄都。两枚棋子的背面,刻着两个人的脸。
“你知道了。”苏星河的声音从黑子里传出来。不是疑问。
“黑子是你,白子是姜玄都。太虚把你们两个的棋子,各留了一半。”
“是。太虚造镇魂塔之前,从忘川河底取了两块石头。一块是魂印坠落时砸碎的鹅卵石,被忘川水冲了几万年,磨成了光滑的棋子。另一块是空洞底部的玄冥岩,被空洞囚禁了几万年,自己生出了光。他把两块石头磨成了两枚棋子。黑子是玄冥岩,吞光。白子是鹅卵石,发光。然后他把黑子嵌入老夫眉心,把白子放在老夫掌心。说了一句话。”
苏星河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他说——师父,黑子是你,白子是姜师。我把你们放在一起。你们渴了几万年,渴到黑子吞光、白子发光。吞进去的光,从白子里发出来。你们隔着老夫的肉身,隔着这枚嵌在眉心的黑子,一直在互相给予。黑子吞光是在要,白子发光是在给。要了几万年,给了几万年,老夫坐在中间,数了几万年。终于数清楚了——要的和给的,是同一个数。”
叶青云握着白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太虚把你和姜玄都的棋子放在一起,不是囚禁。”
“不是。”苏星河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像一根绷了数万年的琴弦,终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是让老夫和姜师,隔着这具肉身,互相看着。老夫数了几万年的光。吞进去多少,发出来多少。一分不差。太虚不是要囚禁老夫,是要老夫在这里数光。数到有一天,老夫发现吞进去的光和发出来的光是同一个数。”
“数到了。”
“数到了。七年前,你娘跳下虚空之前,在老夫的戒指里下了一盘棋。她落子的方式和太虚一模一样。第一手天元。老夫问她,你知不知道太虚为什么第一手总是天元。她说——因为天元是棋盘的正中央,从正中央开始,往哪个方向走都是离开。离开的人,总有一天要回来。”苏星河的声音变得极轻极轻,“老夫数了几万年的光,从黑子吞进去,从白子发出来,以为太虚要老夫数的是一分不差的账。你娘说不是。太虚要老夫数的,是吞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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