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云的喉咙动了动。
“那是我娘。”
老人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她那时候身上有伤,灵力几乎耗尽,婴儿一直在哭。老夫撑船送她过了河,她付的船资,是一块苏家的铁牌。”老人伸出枯瘦的手,从蓑衣内襟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铁牌。和他手中的这块一模一样。
“苏家的船资,老夫收了十六年。今天总算能还了。”老人将两块铁牌并排放置在船舷上,然后站起身,竹篙在岸堤上轻轻一点,乌篷船无声无息地离了岸。
“上船。”
叶青云跳上船头。黑猫被晃动惊醒,不满地甩了甩尾巴,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乌篷船驶入河心。
河水依旧是黑的,黑得看不见水面以下哪怕一寸的地方。叶青云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那黑色不是水本身的颜色。是水里有东西。无数极细极细的黑色丝线,密密麻麻地悬浮在水中,随波逐流,织成了一张没有边际的黑网。
“那是什么?”
“执念。”老人撑着竹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死在幽冥域的人,执念会沉入忘川。忘川水本来是无色的,执念多了,就染黑了。”
叶青云看着船桨划开水面,黑丝被搅散,又在船尾重新聚合,像是从未被分开过。
“你在找忘川渡。”老人忽然开口。
“是。”
“忘川渡不是一个渡口。是一条船。”老人说,“这条船在忘川上来来回回撑了三百年,渡人,也渡鬼。活人要去幽冥域,死人要从幽冥域出来,都得坐这条船。老夫是这条船的第三代撑船人,姓孟。三代人都姓孟,所以来坐船的人,都叫我们孟婆。”
叶青云怔了一下。
“孟婆?不是——”
“不是老婆子。”老人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那大概是一个笑容,“第一代撑船的是个老婆子,我奶奶。她把船传给我爹,我爹传给我。人换了,姓没换。撑船的手艺没换。”
竹篙入水,无声无息。
“你娘坐这条船的时候,是我爹撑的。她怀里抱着你,坐在船舱里,一宿没合眼。我爹问她,去幽冥域做什么。她说,给孩子找一条活路。”
叶青云没有说话。
船到河心了。四周的水雾忽然变浓,将船头船尾都裹了进去,连蹲在篷顶的黑猫都变得模糊起来。青色的灯笼火苗在雾气中纹丝不动,像是另一条船上的另一盏灯,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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