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带她回家。然后带她去上幼儿园,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带她去海边堆城堡。带她去大洋彼岸,当面跟那个拯救了她生命的阿姨说一声谢谢。
一百二十七万,不贵。
七
在书言治疗的这三个月里,曾墨拍了很多照片。不是工作,是记录。
书言进舱前在病床上画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他用了自然侧光,让光影分割她的面部,一半亮一半暗,鼻梁和下颌的轮廓被光线清晰地勾勒出来。明暗交错的光影弱化了病容,营造出一种安静的氛围感。她低着头,握笔的姿势很认真,像是在画一幅很重要的作品。
书言在舱内隔着玻璃比心。她的手掌贴在玻璃上,另一边是空荡荡的走廊。曾墨站在走廊这头,用长焦镜头拍下了这个瞬间。玻璃上有一点反光,刚好把她的手掌和外面的世界叠在一起。他看着这张照片,总觉得那个比心的手势不是在对他做,是对所有人做——对那些帮助过她的人说谢谢。
护士阿姨给她扎辫子的时候,他拍了一张。书言的头发在化疗时掉了很多,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但护士阿姨还是给她扎了两个小揪揪,用粉色的皮筋。书言对着镜子照了照,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
她第一次下床走路的时候,他蹲在走廊尽头,用低角度拍了一张。书言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像一只刚破壳的小海龟努力爬向大海。走廊尽头有一扇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铺了一地的金黄。光代表着出口。她正朝着光走。
出院那天,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他用50mm镜头拍下了那个回眸。书言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后来想了很久,觉得那可能是“告别”。她跟那间病房告别,跟那些日夜告别,跟那个生病的自己告别。
这些照片不是作品,不是用来发视频的,不是用来给品牌方看的。这些照片是证据——证明她来过这里,证明她扛过来了,证明她没有被打倒。等她长大了,他要拿给她看:“你看,你小时候多勇敢。”也给其他病友看,让他们知道这个病治得好。希望比药更重要。
整理这些照片的时候,曾墨在笔记本上写了一段话。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自己看的。
“摄影始于捕捉现实,而成于驾驭光线。光线是推动作品从‘记录’走向‘创作’的核心力量。单纯依靠器材拍摄,只能复刻景物的原貌,停留在视觉表象;而对光线的灵活运用,是摄影创作的高阶表达,也是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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