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五万块,曾墨眼都不眨。“用最好的。”陈主任给他开了两种药,一种防排异,一种防感染,都是进口的,医保不报销。曾墨刷卡的时候手没抖。不是不心疼钱,是不敢心疼。心疼钱这种事,等书言好了再说。
书言的恢复速度连护士都觉得意外。她没有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没有感染,没有并发症。陈主任说她“底子好”。曾墨知道不是底子好,是那个华裔女性的干细胞质量好,是护士们的护理好,是所有环节都没有出错。
好运气终于站到了他这边。
术后第一个月,书言可以在走廊里走几步了。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曾墨跟在后面,张着手臂,怕她摔。
术后第二个月,书言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了。秋天的阳光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书言坐在轮椅上,仰着头,眯着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术后第三个月,陈主任说:“可以出院了。”
各项指标正常,造血功能恢复,免疫系统重建。书言的血红蛋白从输血前的六克升到了十二克,正常人的水平。她不再需要输血,不再需要去铁药,不再需要每个月跑医院。
她痊愈了。
出院那天,书言牵着曾墨的手。
“爸爸,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那间住了三个月的房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光。床头柜上还贴着她画的光头强,护士阿姨用透明胶粘上去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书言看了两秒,转回头。
“走吧。”
六
曾墨去结账。
移植手术、舱内护理、靶向药、后续复查、ICU备用金没用上退回来了。所有费用加起来,一百二十七万。他刷卡的时候手没抖。输入密码,确认,打印凭条。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一百二十七万,买回女儿的一生。
值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很好。冬天的北京,天高云淡,远处的西山轮廓清晰。曾墨站在台阶上,仰起头,让阳光晒在脸上。他想起前世,因为没有这一百二十七万,书言终身不能正常生活。十七岁,瘦瘦小小,走路有点跛,看他时眼神冷冷的。
这一世,书言六岁了。她会画画,会撒娇,会抱着他的腿说“爸爸我不怕”。她吃了他的面,说“不好吃,但我想吃”。她牵着他的手,说“爸爸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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