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够用了。
不过他没有急着动笔。
王学曾反复交代过,考试最忌讳的就是拿到题目就写。要先立意……意在笔先,文章就有了骨头;立意没立好,辞藻再漂亮也是一盘散沙。
他把袖子卷了卷,先研墨。
墨锭在砚台上缓缓画着圈,清水一点点变浓,松烟的气味在狭小的号舍里慢慢散开。他低头闻了闻那股熟悉的墨香,胸膛里头那颗悬着的心也跟着慢慢沉了下去。
第一题。《论语》那句。
他在草稿纸上先写下破题:“学以聚之,思以通之,二者不可偏废也。”十五个字,不新不旧,不尖不腐,稳稳当当。
这是他反复推敲过的……今天不求惊艳,只求一个“稳”字。然后顺着往下走,承题、起讲、入手,一路写下去。
到中股和后股,他引了《中庸》“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来论证学与思的递进关系。
用典不多,点到即止,对仗工整但不呆板。
他刻意把字写得端正平实,锋芒全都收起来。
这是考前和张懋修、王宸以及先生王学曾商量好的策略——赵弘那边不知道有没有收买阅卷的府学老师,万一真有,文章写得太出挑了反而容易被认出来。不如稳扎稳打,以“稳”取胜。
第二题。《孟子》那句。
这十二个字他太熟了。在浣花溪边散步的时候不知默念过多少回,念到后来,心里竟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是穿越过来的,他知道这个王朝在原本的历史上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可他还是坐在这间狭小的号舍里,一笔一划地写着这篇八股文,这不就是“穷则独善其身”吗?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本分,把书读好。等将来真有那个能力了,再去想“兼济天下”的事。
他在草稿纸上写道:“士之志,不在穷达,而在所守。穷不苟合,达不骄人,此君子所以异于小人者也。”写到这一句的时候,笔顿了一下。胸口有点热。
两篇四书文写完,他搁下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端起茶壶灌了一口。茶水早凉了,入口微微发涩,倒让他清醒了几分。
最后一道。试帖诗。五言六韵,限“东”韵,题“春日”。
他握着笔想了一会儿。没去搜肠刮肚找那些华丽辞藻,脑子里先浮起来的,反倒是前些天在浣花溪边看见的画面。
第一联落在纸上:“日暖浣溪畔,春深锦城东。”清晨从溪边走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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