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静心离开那片湖之后,脚下的路变得比之前更安静了。没有风,没有虫鸣,连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发闷的回响。她走了一段路之后在路边看见一棵老树,树干歪歪扭扭的,像被人用力推过但没推倒。她本来不会注意到那棵树——林子里的树太多了,每一棵都长得差不多。但那棵树的树干上有一块颜色明显不一样的区域,像是被人刮掉了一层树皮,露出底下颜色更浅的木质。她走近去看,那块露出来的木质上刻着一行字,笔画不深不浅,像是用刀尖一笔一划刻出来的。
“俞静心,别来。”
她认出了那些笔画的走势,那一撇的收笔习惯性地往上挑了一下,像一个无意识的记号。她在毒瘴沼泽见过一模一样的笔迹,贾富贵用树枝写在泥地上给她看的那个纸条,撇画也是往上挑的。她站在那行字面前,没有立刻伸手碰,只是把每一个笔画都看了两遍,确认那些刻痕的边缘是平滑的,不是新刻的,边缘已经被风化磨得圆润了,看起来至少有一千年。
她伸手触碰了那行字的第一个笔画。指尖碰到木质的瞬间,那些灰白色的刻痕忽然变了颜色,从枯木的浅灰变成了一种鲜亮的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刻痕底下被激活了,正在从里往外渗出来。那颜色顺着每一个笔画的走向蔓延过去,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从“俞”字的第一笔到“来”字的最后一笔,整行字在几个呼吸之间全变成了鲜红色,像刚刚刻上去的。
俞静心猛地收回了手退了半步。树干上的红色字迹在几息之后开始慢慢变暗,从鲜红退成了暗红,从暗红退成了干涸的红褐色,最后重新变成了灰白色。但那行字没有再变回之前那种被风化过很久的旧刻痕样子,它的边缘仍然带着一圈极淡的红印,像是被血浸透之后留下的底色。俞静心退了第二步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树干底部。在那些根须和泥土交界的位置多了几道新的抓痕,很深,像是有人蹲在那里用手在泥土和树皮上划过留下的痕迹。她蹲下来看那些抓痕,是新的,边沿的泥土还是湿润的,像是刚被抓出来不久。
她站起来重新看向那行字,站了很久。刻痕有一千年,但笔迹是贾富贵的。时间错位已经在她这条路线上开始出现了,绝望森林附近的时空是乱的,她在路上遇到的湖面能映出贾富贵的过去,她在路边遇到的树能收到来自过去的留言。这行字不知道是谁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刻的,但笔迹是贾富贵的。她伸手想再碰一次那些刻痕,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还是放下了。她把那棵树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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