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富贵钻进那个洞口之后没有走太远。洞不深,走了大约十几丈就到头了,洞底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空间,方圆不过两三丈,洞壁上挂着细密的苔藓,地上铺着一层干爽的沙土,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也没有野兽在这里落过脚。他靠着洞壁坐了下来,把担山棍搁在手边,把腕上那圈黑气又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确认它依然安静地贴着皮肤之后,才闭眼开始调息。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体内的仙力沿着经脉重新走了一遍,大爷的金光比之前恢复了一些,虽然颜色还是偏淡,但至少不再散乱了。二爷的屏障依然亮着,不撤不退,像一堵永远不会撤走的矮墙。他正准备把意识从丹田里收回来的时候,听见了一种声音。声音不大,甚至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的震动被岩石过滤了好几层之后才抵达他的耳膜。他侧耳辨认了片刻,那声音像是人在哭。断断续续的,不像嚎啕大哭的那种宣泄,更像是一个人在极远的地方低头抽泣,被地层的厚度压成了模糊的震颤。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脚下的沙土,趴下来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地面冰凉潮湿,沙土硌着耳廓,他把呼吸放轻了,用全身的注意力去捕捉那些细微的震动。哭声变得清晰了一些,确实来自地底深处,不是风声,不是水流声,是那种持续的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被封了很久很久了,正在试图用仅有的一点力气发出声音让人知道它还在这里。
贾富贵没有抬头,就那么趴着听了一段时间,直到确定那声音不是幻觉才重新坐直身体。他内视丹田,二爷的屏障没有动,大爷的金光在他坐直之后亮了一瞬,像是一个人刚睡醒时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急着先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贾富贵问了一句:“下面是什么?”大爷罕见地主动开口了,没有等贾富贵追问第二遍,蝌蚪文排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它从某个角落里翻出来的:“它在哭。因为它等的人不是我,是你身体里的另一个人。”
贾富贵的眉头皱起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丹田里那道正在缓慢变暗的金光,然后抬起头对着洞顶的苔藓问了一句:“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是谁?”大爷没有回答。蝌蚪文在纸页上散开了又重新排列,反复了几次最终也没有成形。二爷在沉默了很久之后亮了一下,排出的字比平时少,只有一句:“你上辈子死了的时候,有东西没走完。”贾富贵坐在洞底的沙土上,靠着冰凉的洞壁,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很久。他上辈子死在平邑县父母的坟前,被纯沟剑碎片刺穿心脏之后金色纸张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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