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记在脑子里，树干上那行字的位置、周围的植被、泥土的颜色，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她感觉胸口一阵灼热。不是那种慢慢升温的感觉，是猛地一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怀里被点燃了。她隔着衣袍按了一下，烫得她一缩手，赶紧停下把东西掏出来——那枚无头将军的铠甲碎片正躺在她掌心里，表面发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从内部烧起来了一样。那些光不是均匀铺开的，而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出来的，像是有人在碎片内部用一根烧红了的铁笔在上面写字。那些字一个一个地亮起来，笔画缓慢而稳定，像是写字的人并不着急让她立刻看完，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把它写完：
“绝魂岭里有你的死，也有你的活。自己选。”
俞静心看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亮完，然后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开始从边缘向中心退去，像潮水一样缓慢地褪走了。碎片恢复了冰凉的触感，像是那些字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她攥着那枚碎片站了很久没有动，风从树冠之间吹过来，把她额前的发丝拂开又落下，反复了几次她才把碎片重新揣回怀里，贴着内袋放好，然后迈步继续走。步子比之前慢了一拍，像是在替自己拖延一点做决定的时间。但她没有停下来——绝魂岭里有她的死也有她的活，这句话无头将军在传给她的时候已经替她划定了范围。死和活都在同一个地方，剩下的只是她选不选那条路。她走了几步之后把项链又摸出来看了一眼，吊坠里的光还在亮，仍然指向前方那个方向。她没有回头。身后那棵刻着字的树已经远远地被抛在了视线的尽头，树干上那行字在她走后恢复了灰白色，但底部那几道新的抓痕没有被风抹平，依然留在那里，像是在替某个人确认她已经路过了。远处绝望森林的方向有一层薄薄的灰雾正在翻涌着，像是正在缓慢地向前移动，贴着地面像潮水一样涨起来。俞静心看了一眼那层正在翻涌的灰雾，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步子比之前稳了一些。那层灰雾在她身后以缓慢的速度推进着，像是正在替她把走过的路重新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