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洛阳,一路向西。
官道渐窄,两旁杨柳,亦渐稀落。
魏逆生骑于马上,一言不发。
崔福策马,自后队赶上,与魏逆生并辔而行。
张了几回嘴,终究未忍住,小声问道:“大人,小的有一事不明。”
“说。”
“那王同知,又是牵马,又是留酒,那般热络。
大人何不,住上一两日,歇歇马力?
这一路风尘,眼瞅着,离西北是越来越近了......
往后,怕是想歇,也无这般好的去处了。”
魏逆生反而望官道前方,缓缓道:“崔福,我问你。”
“今日洛阳城门,来迎我者,几人?”
崔福回道:“就王同知一个。”
“是啊。”魏逆生道:“就一个。”
“大人,这有何不对么?”崔福道:“咱们是过境,又非巡府。”
“地方官不出,也是有的……”
“过境?”魏逆生笑了笑,“你当我是寻常过境?”
“我身上,背着节钺。奉旨钦差,总制三镇,节制西北文武!!
按制,我过洛阳,河南府之知府,洛阳县之知县
河南卫之指挥使,该至者,皆须至。此礼也,亦制也。”
“可昨日,又有谁?”
崔福挠头:“就……就王同知。”
“王宽又为何来?”魏逆生道:“他乃我同年。”
“他来,为私谊,非为公事。”
“你可见其摆过官场之接风?不过只于驿馆,备一桌家酒。”
“而本该来的,官府仪仗,卫所兵马,一样,皆未来。”
“崔福,你不明白么?非他们等了,无非是不愿来罢了。”
闻言,崔福面色已变。
“可……可大人是钦差啊!他们敢?”
“他们敢。”魏逆生缓缓道:“他们就是做给我看的。”
“我去洛阳,所为何事?查军田。军田一块肥肉。
将门啃,勋贵啃,地方之官,亦借转运、借粮道,随之而啃。
此一路向西,自洛阳至西安,自西安至固原、宁夏......
多少人家,多少世代,皆指此一碗饭而活。”
“我此去,便是要从他们口中,将此块肉,抠出来。”
“崔福,你说,他们,会喜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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