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缝合。
针穿过皮肤的时候,苏无为疼得把嘴唇咬破了,温热的血顺着他下巴滴在阿沅的手背上。
阿沅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在往下看她。
他们的目光在极近极近的距离里撞上。
她的眼眶红了,但手极稳。
连续缝了十二针,每一针都又快又准。
然后她撕开一卷麻布缠上去,用力打了个结。
苏无为疼得吸了口冷气。
“公子。”
她轻声说,声音在喉咙里打结。
苏无为扯出一个笑,笑到一半疼得收回去,说:“没事。
皮肉伤。”
阿沅低下头,把剩下的麻布卷攥在手里,指节攥得发白。
她站起来转身冲向下一个伤员。
一个时辰。
从卯时杀到辰时。
三十个兵人被消灭了十二个,守军付出了两百人阵亡、三百人受伤的代价。
城墙上的血从垛口淌到台阶上,从台阶淌到城门洞里,在青砖上凝成一层又一层深褐色的痂。
伤兵的呻吟从伤兵营里一阵一阵传出来,混着阿沅给伤员剜肉的刀声,混着裴惊澜磨刀的沙沙声。
张公谨走上城楼。
他的盔甲上全是血和碎肉,护心镜那道旧箭痕上又添了三道新爪痕,头盔被兵人一爪拍飞了,头发披散下来,脸上糊着一层血泥,只剩眼白还是干净的。
他把横刀插在青砖缝里,靠着刀柄站了几息,开口说话。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在石板上。
他说:“苏少监,这样下去,守军撑不过三日。”
苏无为靠着垛口,左臂的绷带又渗出血了。
他低头看着系统面板——“当前寿命:31天22小时”“体力:18%”“施法成功率:34%”。
他抬头。
“撑不住也得撑。
秦王殿下的援军已在路上。”
张公谨点了点头,他信了。
裴惊澜点了点头,她信了。
李淳风没点头——他看见苏无为说这话的时候,右手在身后攥着,指节捏得发白。
李淳风修道,修的就是看破不说破。
他没有说破。
但苏无为心里知道。
李世民远在长安。
就算接到朔州急报立即发兵,步骑混合行军,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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