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草帘子,走下楼梯。
楼梯的凹槽里还留着她上楼的脚印,下楼的时候靴子踩在同样的位置,印子叠着印子。
走出酒肆。
巷子里,夕阳已经落尽了。
天边只剩最后一丝暗红色的光,像一道结了痂的刀疤。
她站在巷口,看着北方的天际线。
天际线上那道黄沙凝成的幕,已经被夜色吞没了。
幕后面是突厥。
突厥后面是不死国。
不死国后面是“上面”。
她把红绳在手腕上又缠紧了一圈。
苏无为在都督府后院的井边坐着。
铜铃在手腕上叮了一声。
不是他动的。
枣核舟晃了一下,帆上那个“归”字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裴惊澜从巷口走回来。
她的靴子踩在朔州的沙土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脚印从城北一直延伸到都督府。
北风在她身后重新刮起来,把脚印一个一个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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