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吩咐!老张这条命是裴将军救的,上刀山下火海,皱一下眉头不是人!”
单刀刘没有说话。
只是把横在膝上的刀握紧了一分。
刀鞘上的铁锈在他掌心里硌出印子,他没有松。
马老三捻了捻胡子。
辫梢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裴小姐,马某这条命也是裴将军留的。说吧,要马某做什么。”
裴惊澜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是苏无为画的,标注了朔州以北的烽燧分布、水源位置、突厥斥候活动范围。
她在图上点了三个点。
“第一,突厥军中的‘黑狼’——它从何而来,有何异能,如何克制。第二,突厥王庭近期是否接待过长安来的‘使者’。第三,云中城突厥驻军的兵力部署和粮草储备。”
她把三个点用炭笔圈起来。
炭笔的粉末落在羊皮上,灰黑色的,像三小堆骨灰。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张独眼先开口。
他的独眼在昏暗的酒肆里亮了一下,像一粒被风沙打磨过的石子终于被磨出了里面的玉质。
“小姐,这三件事都不容易。黑狼那东西邪门得很,老张在边镇待了三年,听过它的名字不下百回。见过它的人,多半死了。活下来的,都疯了。突厥人自己都怕它。颉利可汗把它供在军中,像供一尊神。不是‘养’,是‘供’。你见过养狗的人给狗跪下吗?突厥人给黑狼跪下。”
单刀刘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刀背敲在铁砧上,闷闷的,沉沉的。
“突厥王庭戒备森严。金帐周围有三百狼卫日夜巡逻。狼卫不是人——披着狼皮,戴着狼头面具,月圆之夜用人血祭旗。想打探王庭的消息,九死一生。”
马老三捻着胡子。
辫梢的铜铃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云中城是突厥南下的前哨,驻扎着三千铁骑。城墙是隋朝修的,夯土的,被突厥人占了之后加固过。城门口有突厥兵盘查,没有突厥话和突厥脸,进不去。”
裴惊澜从怀中掏出三锭金子。
每一锭足有十两。
金子在昏暗的酒肆里亮着,像三小坨凝固的阳光。
她把金子推到她面前。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若有伤亡,惊澜养你们妻儿老小一辈子。”
张独眼接过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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